专家指南︰韦恩‧第伯

这位百岁美国艺术家的成就远远不止波普艺术中的冰淇淋甜筒,佳士得战后及当代艺术部专家Stephen Jones剖析背后原因

2020年11月,美国艺术家韦恩‧第伯(Wayne Thiebaud)将会迎来百岁寿辰,他以绘画馅饼、糕点和其他诱人美食的静物画而闻名世界。

在二次世界大战后,抽象表现主义大行其道,当时第伯已经成年,并与威廉‧德‧库宁(Willem de Kooning)等抽象表现主义艺术家成为朋友,但对这场运动却不太感兴趣。

不过,在德‧库宁的建议下,第伯偶然发现了自己后来创作生涯中最为人熟悉的题材。德‧库宁表示他应该“找一些自己喜欢的事物,然后创作”,而第伯年轻时曾在餐厅工作。

第伯表示︰“我发现自己无法忘记这段经历。”在其60年创作生涯中,他大部分时间都以甜品和年轻时的经典题材为主题创作,例如游戏机。他的画作被视为美国波普艺术的代表作,但作品显然带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包装蛋糕》(2010-2011年作)是第伯目前拍卖成交价最高的作品,于2019年以846万美元售出。然而,将于7月佳士得「One:现当代全球联合夜拍」中呈献的《四个弹球机》(1962年作)很可能会打破这项纪录,该作的估价高达20,000,000至30,000,000美元。

此画是第伯早期开创性画作中最大型的作品之一,描绘了一列以鲜艳橙色和黄色装饰的弹珠机。

韦恩‧第伯(1920年生),《四个弹球机》,1962年作。估价︰20,000,000-30,000,000美元。此作将于7月10日在佳士得纽约「One:现当代全球联合夜拍」拍卖中呈献。艺术作品:© 2020 Wayne Thiebaud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Y
韦恩‧第伯(1920年生),《四个弹球机》,1962年作。估价︰20,000,000-30,000,000美元。此作将于7月10日在佳士得纽约「One:现当代全球联合夜拍」拍卖中呈献。艺术作品:© 2020 Wayne Thiebaud /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Y

他利用透视方法,赋予每台弹珠机各自的透视中心点,令弹珠机如其他作品中的蛋糕和热狗一样,一台台面向画面,邀请着观赏者亲身体验。

这是波普艺术的经典之作,巧妙地反映战后时期盛行的消费主义。

不过,《四个弹球机》也透现一丝孤独的感觉︰闲置的弹球机各自静立,等待有人拉动拉捍。

每台弹球机都有看似蓝色的夺目阴影,但其实是由淡紫色、粉红色、紫色和绿色等色彩混合而成,令画面表现力倍增。

第伯亦在后侧的玻璃上发挥创意,舍弃传统的卡通图案和闪灯,取而代之的是来自法兰克‧斯特拉(Frank Stella)的《同心方形》、贾斯培‧琼斯(Jasper Johns)的《标靶》和埃尔斯沃斯‧凯利(Ellsworth Kelly)《大墙的色彩》中朦胧的几何图案。

几乎可以说他拿到了前人的接力棒。

“他的画作看似简单,但其实非常复杂。第伯堪称画家中的伟大画家。”

佳士得战后及当代艺术部助理副总裁Stephen Jones表示︰“第伯是近年来最被低估和忽视的画家之一,直到他百岁生辰即将到来时,世界才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早期生活

第伯于1920年生于亚利桑那州梅萨,翌年随家人移居加州,此后基本一直在当地居住。少年时期的第伯曾在迪斯尼制片厂担任学徒,他能双手同时绘画大力水手,给上司留下深刻印象。

二战期间,他加入美国空军希望成为机师,但却被调往公关部门负责制作海报,未能发挥所长。

韦恩‧第伯(1920年生),《三个甜筒》,1964年作。油彩 画板。13 x 14¾英寸。估价︰2,000,000-3,000,000美元。此作将于7月10日在佳士得纽约战后及当代艺术(日间拍卖)呈献。艺术作品:© 2020 Wayne Thiebaud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Y
韦恩‧第伯(1920年生),《三个甜筒》,1964年作。油彩 画板。13 x 14¾英寸。估价︰2,000,000-3,000,000美元。此作将于7月10日在佳士得纽约战后及当代艺术(日间拍卖)呈献。艺术作品:© 2020 Wayne Thiebaud /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Y

战后,第伯有十年时光在萨克拉门托专科学院教授艺术。1960年代初正值波普艺术的全盛时期,而第伯所画的甜筒、樱桃新地和柠檬蛋白馅饼画作,与安迪‧沃荷(Andy Warhol)的汤罐头、克拉斯.欧登伯格(Claes Oldenburg)的汉堡包画作一同,与这股浪潮配合完美。

第伯承认他“幸运地”遇上合适的时机,但对波普艺术却“并不感兴趣”。他于1962年举行的首场展览反响热烈,其后获纽约西德尼.詹尼斯画廊邀请参加大型波普艺术展览「New Realists」。

“第伯笔下的美食最终就像神圣的标志。”

Stephen Jones表示︰“他的画作看似简单,但其实非常复杂。第伯堪称画家中的画家。”

尤其令人佩服的是,他懂得在颜料中加入名为“丽可”(Liquin)的增稠剂,然后以厚涂手法尽量逼真地捕捉柔滑糖霜和忌廉的效果。换言之,颜料成为或转化成第伯笔下质感丰富的食物,使之更加诱人。

第伯另外两大创作特色是夺目的阴影,以及用幼细的对比色线条勾勒每件物体的轮廓,形成一种光晕效果。“第伯笔下的美食最终就像神圣的标志。”

韦恩‧第伯(1920年生),《三个糖苹果》,1999年作。12 x 16英寸(30.5 x 40.6公分)。此作于2018年5月18日在佳士得纽约售出,成交价3,852,500美元。艺术作品:© 2020 Wayne Thiebaud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Y

第伯(1920年生),《三个糖苹果》,1999年作。12 x 16英寸(30.5 x 40.6公分)。此作于2018年5月18日在佳士得纽约售出,成交价3,852,500美元。艺术作品:© 2020 Wayne Thiebaud /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Y

第伯就像十八世纪静物画大师夏尔丹(Jean-Siméon Chardin)一样,对表面和光线之美极为敏感。

他的画作并非只是具象,他更视之为几何排列的实验。他表示甜筒、棒棒糖和蛋糕均“形状抽象”,能配合“精心策划的单位编排”。

这一切都是他拒绝被标签为波普艺术家的原因。沃荷等人直接探索美国的消费主义,而第伯的题材则更加广泛。

风景画

风景画也是第伯热爱的创作类型,他自1990年代起尤其喜爱描画萨克拉门托谷的风景。

观赏者就像乘坐直升机一样,在树木、果园、冲积平原和流向这个三角洲的蜿蜒河流上盘旋。强烈的野兽派色彩,加上沟壑、庄稼和深水道等细节采用的厚涂法,亦加强了视觉效果。

韦恩‧第伯(1920年生),《帕罗奥图工作室的山谷景观》,1966年作。粉彩 石墨 画板。9¾ x 14英寸。估价︰250,000-350,000美元。此作将于7月10日在佳士得纽约战后及当代艺术(日间拍卖)呈献。艺术作品:© 2020 Wayne Thiebaud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Y
韦恩‧第伯(1920年生),《帕罗奥图工作室的山谷景观》,1966年作。粉彩 石墨 画板。9¾ x 14英寸。估价︰250,000-350,000美元。此作将于7月10日在佳士得纽约战后及当代艺术(日间拍卖)呈献。艺术作品:© 2020 Wayne Thiebaud /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Y

从高处俯瞰,会发现风景由相连的平面方块拼凑而成,令人想起第伯好友理查德‧迪本科恩(Richard Diebenkor)所画的《海洋公园》,以及第伯本人在静物画中进行的几何探索。

城市景观

第伯的城市景观从旧金山的山丘地形中汲取灵感,往往与其乡郊风景画相提并论。城市景观画作的角度亦同样独特,此画便采用令人眩晕的垂直角度。陡峭得超乎想象的街道与旁边的摩天大楼并排而立,而其他景物则向下落,令观赏者彷佛不断下坠落入画面中。

韦恩‧第伯(1920年生),《下坡的城市》,2001年作。40 x 29½英寸(101.6 x 74.9公分)。此作于2012年5月8日在佳士得纽约售出,成交价4,002,500美元。艺术作品:© 2020 Wayne Thiebaud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Y
韦恩‧第伯(1920年生),《下坡的城市》,2001年作。40 x 29½英寸(101.6 x 74.9公分)。此作于2012年5月8日在佳士得纽约售出,成交价4,002,500美元。艺术作品:© 2020 Wayne Thiebaud /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Y

相比之下,第伯的肖像画更为冷静沉着。画中的主角总是保持一种情感上的距离和内敛态度,常常显露出全神贯注的感觉,类似爱德华‧霍普(Edward Hopper)笔下的人物。

这些人物也会避免与观赏者或画中的其他人物有眼神接触,例如《正在进食的人(快餐)》(1963年作)中的两名人物。第伯喜欢将人物置于白色的背景前,令作品更添简约朴实的感觉。

“风格全面的艺术家”

第伯于1960年创作的许多作品现时已进入大型公共收藏。他的声名在近年再次冒起。仅仅是2018年,他便在纽约摩根图书馆与博物馆举行一场展览、于旧金山现代艺术博物馆举行两场展览,并于荷兰福尔林登博物馆举行自己首场欧洲回顾展。

韦恩‧第伯(1920年生),《熟食柜台习作》,1964年作。粉彩 纸本。10¼ x 11英寸。估价︰600,000-800,000美元。此作将于7月10日在佳士得纽约战后及当代艺术(日间拍卖)呈献。艺术作品:© 2020 Wayne Thiebaud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Y
韦恩‧第伯(1920年生),《熟食柜台习作》,1964年作。粉彩 纸本。10¼ x 11英寸。估价︰600,000-800,000美元。此作将于7月10日在佳士得纽约战后及当代艺术(日间拍卖)呈献。艺术作品:© 2020 Wayne Thiebaud /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Y

Stephen Jones表示︰“第伯艺术生涯中最伟大的成就之一,便是运用对立事物的技巧︰具象与抽象,幽默与严肃,流畅笔触与几何构图,都有迹可寻。”

第伯的作品价格亦大幅上升。若《四个弹球机》会如预期般打破第伯的拍卖纪录,便会标志他于九个月内第二次刷新个人拍卖纪录。

Stephen Jones表示︰“这亦不足为奇。与一些同辈的波普艺术家相比,第伯的作品售价仍然相对较低。”

韦恩‧第伯(1920年生),《正在进食的人(快餐)》,1963年作。71½ x 47½英寸(181.6 x 120.6公分)。此作于2019年5月15日在佳士得纽约售出,成交价5,269,000美元。艺术作品:© 2020 Wayne Thiebaud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Y
韦恩‧第伯(1920年生),《正在进食的人(快餐)》,1963年作。71½ x 47½英寸(181.6 x 120.6公分)。此作于2019年5月15日在佳士得纽约售出,成交价5,269,000美元。艺术作品:© 2020 Wayne Thiebaud /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Y

Stephen Jones表示最具增长潜力的作品也许是其较鲜为人知的作品类型。“他的风景画以及肖像画,都是精彩佳作。我相信市场很快便会意识到第伯是一位风格全面的艺术家。”

2019年拍卖的《正在进食的人(快餐)》以5,269, 000美元成交,是第伯拍卖价第三高的作品,印证专家说法。

随着第伯迎来100岁生辰,懂得欣赏他的人亦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