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指南:野口勇

對於涉獵多元藝術創作的日裔美籍雕塑家兼設計師野口勇,專家Michael Jefferson表示「比起他身處的時代,他是更屬於當今的藝術家」,專家同時賞析佳士得於12月推出的11件野口勇作品

雕塑家野口勇(1904-1988)曾在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的床上被她怒不可遏的丈夫迭戈·里維拉(Diego Rivera)追打。他慌忙跳窗逃走,爬上橙樹和攀過屋頂後,再逃到街上,里維拉在後面拿著槍緊追不捨。

野口勇在創作時同樣敢於冒險,他將超現實主義元素融入構成主義,更採用玄武岩以至青銅等材料。事實上,他在設計和雕塑方面同樣成就斐然,其中最著名的設計作品是1950年代初的和紙燈,這種以竹枝和日本和紙製成的燈罩,自此衍生出無數仿製品。

野口勇:園藝師、舞台設計師、雕塑家及攝影師

野口勇也是陶藝師、攝影師、園藝師及劇院舞台設計師,與瑪莎.葛蘭姆舞團定期合作,並於1955年為皇家莎士比亞劇團製作、約翰·吉爾古德爵士(John Gielgud)主演的《李爾王》設計佈景。

「他拒絕簡單的分類,從不區分雕塑和設計,而是視兩者為藝術創作中互相關聯的元素」——專家Michael Jefferson

野口勇在1988年逝世時,所羅門古根漢美術館多年的館長托馬斯·梅塞爾(Thomas Messer)表示:「野口勇是完美的化身,他的作品……不斷重申深層次的智慧和人生真理。」

野口勇對完美的追求體現於世界各地的公共雕塑作品上,例如他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巴黎總部設計的庭院,以及為底特律Hart Plaza設計的巨型噴泉。

野口勇(1904 - 1988),《光雕塑(月亮)》,約1943年作。菱鎂石 塑膠 電路組件 木材。15¾ x 20¼ x 5⅛ 英寸 (40 x 51.4 x 13 公分)。此作於2020年12月2日在佳士得紐約「香港 - 紐約:現當代聯合夜拍」中售出,成交價562,500美元
野口勇(1904 - 1988),《光雕塑(月亮)》,約1943年作。菱鎂石 塑膠 電路組件 木材。15¾ x 20¼ x 5⅛ 英寸 (40 x 51.4 x 13 公分)。此作於2020年12月2日在佳士得紐約「香港 - 紐約:現當代聯合夜拍」中售出,成交價562,500美元

野口勇的日本和美國根源

野口勇1904年在洛杉磯出生,父親是日本人,母親則是美國人。他在兩歲時移居日本,並於11年後回到美國完成學業。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兩地穿梭,只有在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除外。

雖然野口勇在法律上是不折不扣的美國公民,他卻在1942年自願加入亞利桑那州的波斯頓拘留營,聲援被當作「敵僑」的日裔美國同胞。

野口勇(1904-1988)「舵」咖啡桌,型號IN-52,1944年作;1948年由Herman Miller製造。鍍鉻金屬 染色樺木。40 x 127 x 90 公分 (15¾ x 50 x 35½ 英寸)。此拍品於2020年12月2日在佳士得巴黎設計拍賣中售出,成交價27,500歐元

野口勇(1904-1988)「舵」咖啡桌,型號IN-52,1944年作;1948年由Herman Miller製造。鍍鉻金屬 染色樺木。40 x 127 x 90 公分 (15¾ x 50 x 35½ 英寸)。此拍品於2020年12月2日在佳士得巴黎設計拍賣中售出,成交價27,500歐元

野口勇一直受身份問題困擾。他在1968年出版的自傳《A Sculptor’s World》中寫道:「我有雙重國籍,在兩地成長,哪裡才是我的家?哪個國家才是我愛的祖國?我是什麼身份?日本或美國、兩者皆是,抑或是全世界?」

許多評論家認為這種漂泊無根的感覺解釋了野口勇的藝術觀。他沒有能稱之為家的地方,他亦因此從不堅持使用一種風格、物料或媒介,因為他在藝術上同樣沒有家。

「總的來說,他的作品很少,大部分在創作時都未能賣出,如今則由野口勇基金會及花園博物館收藏」—Michael Jefferson

野口勇的旅程:從中國到柬埔寨,從墨西哥到中東

佳士得二十世紀設計部資深專家Michael Jefferson表示:「他拒絕簡單的分類,從不區分雕塑和設計,而是視兩者為藝術創作中互相關聯的元素。」

「野口勇是涉獵多元範疇的藝術家,以一種我們現在視為理所當然的方式呼應全球思想,但這在二十世紀中期並不常見。可以說比起他身處的時代,他是更屬於當今的藝術家。」

野口勇(1904 - 1988),「刺穿座椅」,約1982年作。一版共36件,此作為第3件。鍍鋅鋼。此拍品於12月11日在佳士得紐約設計傑作拍賣中售出,成交價47,500美元
野口勇(1904 - 1988),「刺穿座椅」,約1982年作。一版共36件,此作為第3件。鍍鋅鋼。此拍品於12月11日在佳士得紐約設計傑作拍賣中售出,成交價47,500美元

野口勇的腳步遍及世界,遠不止日本和美國,他來到柬埔寨、印尼、中東和墨西哥(他在這裡逃過里維拉的追殺),也踏足意大利(他在當地學會運用大理石創作)、北京(他在當地向齊白石學習水墨畫)和巴黎(他於1927年的數月間在巴黎擔任現代主義雕塑家布朗庫西(Brancusi)的學徒)。

野口勇的作品橫跨具象和抽象

野口勇的藝術生涯大致上從具象走向抽象,但他堅稱「我對純粹冷冰冰的抽象主義不感興趣……藝術必須帶點觸動人心和令人難忘的特質,必須能勾起動人的回憶。」

佳士得將於今年12月呈獻野口勇的11件作品,當中有許多令人難忘的作品,其中兩件在12月2日紐約舉行的「香港 - 紐約:現當代聯合夜拍」推出;一件在12月2日巴黎舉行的「設計」拍賣推出;兩件在12月3日紐約舉行的戰後及當代藝術(日間拍賣)推出;還有六件則在12月11日紐約的設計傑作拍賣登場。

野口勇(1904-1988),《男人》,1945年作。52⅛ x 20¼ x 13 英寸 (132.4 x 51.4 x 33 公分)。此作於2020年12月2日在佳士得紐約「香港 - 紐約:現當代聯合夜拍」中售出,成交價3,630,000美元

野口勇(1904-1988),《男人》,1945年作52⅛ x 20¼ x 13 英寸 (132.4 x 51.4 x 33 公分)。此作於2020年12月2日在佳士得紐約「香港 - 紐約:現當代聯合夜拍」中售出,成交價3,630,000美元

從「月亮」到「舵」系列

野口勇的代表作包括1945年的《男人》(上圖),這件類似圖騰的木雕由交錯的平滑木板製成,木板在沒有使用扣子或膠水的情況下巧妙連接。作品屬於一批運用葉岩、花崗岩、大理石或木材的垂直連接作品,系列亦包括《蛋頭先生》,該作現藏於惠特尼美國藝術博物館。

另一件於佳士得拍賣的作品是《光雕塑(月亮)》,約1943年作,是野口勇一批為數不多的創新內部照明作品,名為「月亮」,令人聯想起月球表面。

「舵」系列的咖啡桌、飯桌及凳亦將於拍賣亮相,三者均採用三腳設計,以支撐貼飾木製桌面或凳面:一隻腳以相同物料製成,外表像船舵,另外兩隻腳則以鍍鉻鋼製成,類似髮夾。「舵」系列的作品輕盈精巧而優雅,於1940年代末由設計公司Herman Miller限量生產。

野口勇(1904 - 1988),「舵」三腳凳,型號IN-22,約1950年作。塗漆樺木 鋼 層壓板。此拍品於12月11日在佳士得紐約設計傑作拍賣中售出,成交價30,000美元
野口勇(1904 - 1988),「舵」三腳凳,型號IN-22,約1950年作。塗漆樺木 鋼 層壓板。此拍品於12月11日在佳士得紐約設計傑作拍賣中售出,成交價30,000美元

Michael Jefferson表示:「我們有幸能同時在拍場呈獻這麼多野口勇作品。總的來說,他的作品很少,大部分在創作時都未能賣出,如今則由野口勇基金會及花園博物館收藏,這是野口勇在離世前不久成立的。」

野口勇與威尼斯雙年展

有人認為野口勇在創作生涯的大部分時間,都未得到應有的尊重。1968年,他60多歲時才在惠特尼美國藝術博物館舉行首場回顧展,而直到1986年,80多歲的他才獲邀代表美國參加威尼斯雙年展,他當時差點拒絕邀請,因為他對於在事業生涯晚期才突然獲得邀請感到十分懷疑。

野口勇(1904 - 1988),「Geta」碟,約1952年作。備前陶器。
野口勇(1904 - 1988),「Geta」碟,約1952年作。備前陶器。

大部分人認為野口勇的多元風格、難以預測的創作和藝術範疇,令他難以獲得世人賞識,若與視覺風格更一致和鮮明的同代藝術家相比,例如亨利·摩爾(Henry Moore)威廉‧德‧庫寧(Willem de Kooning)亞歷山大‧考爾德(Alexander Calder),他的風格當然較難獲得認同。

在野口勇逝世後,野口勇基金會及花園博物館致力讓更多人接觸他的作品,將他和其他藝術家的作品一同展出,並在網上發表他的作品專題目錄

野口勇作品的市場漸趨蓬勃

Michael Jefferson表示:「現在野口勇作品的市場反映了這一點,我的意思是市場正日漸蓬勃,但仍然具有很大潛力。他成交價最高的作品是《奧爾梅克與繆思》,在2017年於佳士得以接近500萬美元拍出。鑑於這位藝術家的才華,價格似乎偏低,我認為還有很大的增長空間。」

也許野口勇最大的成就是成功融合看似對立的元素:東方與西方;新與舊;暴力與和平;自然與幾何;具象與抽象,而藝術與設計也可能是其中之一。很難想像一位生活在二十世紀的藝術家夠能如此全面地將兩大不同世界聯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