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彼得·勃魯蓋爾(15645-16378),《尼德蘭箴言》(局部),47 ¾ x 65 58吋(121.3 x 166.7公分)。此作於2018年12月6日在佳士得倫敦古典大師及英國繪畫(晚間拍賣)售出,成交價6,308,750英鎊

專家指南:勃魯蓋爾王朝

小彼得‧勃魯蓋爾(Pieter Brueghel the Younger)和老揚‧勃魯蓋爾(Jan Brueghel the Elder)的作品於佳士得拍場屢創佳績,古典大師畫作專家Alexis Ashot特別介紹這個在藝壇活躍近200年、藝術史上最複雜的藝術世家

對不少人來說,古典大師的畫作令人想起勃魯蓋爾筆下的農俗生活,但其實勃魯蓋爾家族的子子孫孫在不同世紀的畫風也各有不同,他們甚至連姓名的拼法也有所分別。事實上,勃魯蓋爾家族堪稱一個王朝,這個複雜的藝術世家自1525年起活躍近200年,他們不斷創新,同時亦重溫前人的作品,打造出「勃魯蓋爾」這個歷久不衰的「家族品牌」。

為人熟悉的雪景及聖經或古典畫像往往帶有多重含義,揭示十六和十七世紀低地國家(即現在的比利時和荷蘭)生活的複雜面貌,當時天主教哈布斯堡帝國的統治與宗教改革的分裂發生衝突。

小彼得‧勃魯蓋爾(15645-16378),《狂歡節與四旬齋之戰》。油彩 畫布。47 x 67⅜吋(119.4 x 171.2公分)。此作於2011年12月6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6,873,250英鎊

小彼得‧勃魯蓋爾(1564/5-1637/8),《狂歡節與四旬齋之戰》。油彩 畫布。47 x 67⅜吋(119.4 x 171.2公分)。此作於2011年12月6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6,873,250英鎊

勃魯蓋爾王朝的藝術視野獨特鮮明,多年來一直影響無數藝術家,包括彼得‧多伊格(Peter Doig)和傑夫‧昆斯(Jeff Koons),連俄羅斯電影導演安德烈‧塔可夫斯基(Andrei Tarkovsky)、詩人威斯坦‧休‧奧登(W. H. Auden)和威廉‧卡洛斯‧威廉斯(William Carlos Williams),以及大衛寶兒(David Bowie)也深受他們啟發。

誰是勃魯蓋爾王朝的奠基人?

一切都源於老彼得‧勃魯蓋爾(Pieter Bruegel the Elder,約1525/30-1569),其姓氏「Bruegel」意為「小村莊」,透露了他鮮為人知的出身。才華橫溢的彼得在少年時期移居布魯塞爾,向哈布斯堡帝國的宮廷藝術家彼得‧庫克(Peter Coecke)拜師學藝。庫克其後成為彼得的岳父,確保他最優秀的門生能繼承衣缽。

老彼得·勃魯蓋爾(布雷達,1525-1569),《有幾棵樹和一頭騾的村莊》。鋼筆 啡色墨水 啡色水彩痕跡。7¾ x 10⅛吋(19.7 x 25.8公分)。此作於2015年7月7日售出,成交價1,082,500英鎊

老彼得·勃魯蓋爾(布雷達,1525-1569),《有幾棵樹和一頭騾的村莊》。鋼筆 啡色墨水 啡色水彩痕跡。7¾ x 10⅛吋(19.7 x 25.8公分)。此作於2015年7月7日售出,成交價1,082,500英鎊

老彼得‧勃魯蓋爾後來到意大利旅遊,吸收了文藝復興的影響,但回國後卻將注意力轉至低地國家的荷蘭文化。他為富有贊助人繪畫風格獨特的作品,以優雅細膩的方式描繪農民生活,例如《農民婚宴》《雪中獵人》(兩幅作品現藏於維也納藝術歷史博物館)。他運用淵博的知識刻劃佛蘭芒的平民,並經常以顛覆性的手法借用詩歌、哲學、政治和宗教。

老彼得·勃魯蓋爾也是已知歷史上第一位以油彩描繪雪景的藝術家。《雪中三聖賢的朝拜》巧妙地刻劃暴風雪,而《捕鳥陷阱》則以冰天雪地的風景為前景,一扇打開的窗戶前可見一個捕鳥的陷阱,畫中看不見的人物則是對神明的複雜隱喻。

他的兒子們如何子承父業?

這是勃魯蓋爾家族傳奇的一大不解之迷。老彼得·勃魯蓋爾於45歲時逝世,剛好留下45幅畫作。他有兩個兒子,即長子小彼得‧勃魯蓋爾(也稱彼得‧勃魯蓋爾二世,1564/5-1637/8),次子老揚‧勃魯蓋爾(1568-1625),後者後來又將自己的兒子命名為小揚‧勃魯蓋爾(Jan the Younger)。兄弟二人在父親逝世時均不足五歲,但同樣成為舉世知名的藝術家。對於他們師承何處的說法眾多,有人認為他們的老師是外婆梅肯‧維赫斯特(Mayken Verhulst),她本身是一位技藝精湛的袖珍畫家,我比較喜歡這個說法。

小彼得‧勃魯蓋爾(約1564-1638年),《冬日風景》。油彩 木板。15½ x 21½吋(39.4 x 54.6公分)。此作於2019年12月3日在佳士得倫敦古典大師及英國繪畫(晚間拍賣)售出,成交價551,250英鎊

小彼得‧勃魯蓋爾(約1564-1638年),《冬日風景》。油彩 木板。15½ x 21½吋(39.4 x 54.6公分)。此作於2019年12月3日在佳士得倫敦古典大師及英國繪畫(晚間拍賣)售出,成交價551,250英鎊

小彼得‧勃魯蓋爾繼承父業,並重複繪製了不少父親的名作,他所繪畫的《捕鳥陷阱》便有超過40幅。小彼得‧勃魯蓋爾活到70多歲,已知共創作了近1,000幅畫作。

隨著小彼得‧勃魯蓋爾的事業發展,他逐漸創下更多原創作品,進一步演繹農民題材和風景,並經常加入破格立新的元素。他的作品《尼德蘭箴言》父親於1559年創作的同名畫作為藍本,在一個滿佈不同人物的場景中描繪100多個箴言。

在這些滑稽而愚蠢的人物當中,有人將頭撞向磚牆,有人將羽毛扔到風中,還有一個盲人帶領另一個盲人前行。其中有一些鮮為人知的諺語(例如「用餡餅鋪屋頂」)已不再使用。

小彼得‧勃魯蓋爾(15645-16378),《支付什一稅》。油彩 木板。23¼ x  34¼吋(59 x 86.9公分)。此作於2019年12月3日在佳士得倫敦古典大師及英國繪畫(晚間拍賣)售出,成交價431,250英鎊

小彼得‧勃魯蓋爾(1564/5-1637/8),《支付什一稅》。油彩 木板。23¼ x 34¼吋(59 x 86.9公分)。此作於2019年12月3日在佳士得倫敦古典大師及英國繪畫(晚間拍賣)售出,成交價431,250英鎊

小彼得‧勃魯蓋爾其中一幅最出色的原創畫作《壞牧羊人》佳士得於2014年為此傑作特別舉辦展覽),是著名《聖經》故事的矛盾版,令人不禁同情那位擅離職守的不忠牧羊人。

老揚‧勃魯蓋爾是否加入家族事業?

如果說小彼得‧勃魯蓋爾是一位孝子,那麼老揚‧勃魯蓋爾便是叛逆的代名詞。他在意大利逗留了接近七年,期間認識了不少知名藝術家,包括他後來的合作夥伴彼得‧保羅‧魯本斯(Peter Paul Rubens)

老揚‧勃魯蓋爾於1600年回到安特衛普,成為當時藝壇的創意先鋒。他是首批繪畫靜物畫(特別是花卉)的畫家之一,繼承了父親(亦或許是外婆)描繪精巧微小細節的天賦。

老揚‧勃魯蓋爾於1610年創作的《森林風景》彰顯其繪畫全景畫的技巧,這是他在擔任荷蘭南部總督的宮廷畫家時完成的作品,亦為其最大型的銅板畫之一,這一材質令顏料帶有明亮光澤。

勃魯蓋爾家族的藝術天賦是否遺傳給後人?

最後,我們來談一談小揚·勃魯蓋爾(也稱揚‧勃魯蓋爾二世,1601-78),他模仿父親的畫作,雖然有些作品非常出色,但由於他有很多助手,令人不知道作品到底出自誰人之手。其後幾代後人幾乎全部名不見經傳,包括揚‧彼得‧勃魯蓋爾(Jan Pieter Breughel,1628–1682年後)、揚‧巴蒂斯特‧勃魯蓋爾(Jan Baptist Breughel,1647–1710)和安布羅修斯‧勃魯蓋爾(Ambrosius Breughel,1617–75)。

小揚·勃魯蓋爾(1601-1678),《天堂》。油彩 畫布。22⅜ x 33½吋(56.7 x 85.1公分)。此作於2018年12月6日在佳士得倫敦古典大師及英國繪畫(晚間拍賣)售出,成交價380,750英鎊

小揚·勃魯蓋爾(1601-1678),《天堂》。油彩 畫布。22⅜ x 33½吋(56.7 x 85.1公分)。此作於2018年12月6日在佳士得倫敦古典大師及英國繪畫(晚間拍賣)售出,成交價380,750英鎊

不過也有例外,小揚·勃魯蓋爾的兒子亞伯拉罕‧勃魯蓋爾(Abraham Breughel, 1631? -1680) 是一位傑出的靜物畫家,而藝術成就斐然的大衛‧特尼爾斯二世(David Teniers the Younger,1610-90)則與老揚‧勃魯蓋爾其中一名女兒結婚,成為這個藝術世家一員。

「勃魯蓋爾」的正確拼法是怎樣的?

其實當時沒有特定的拼法。第一個版本是老彼得使用的「Bruegel」,但在大約1615年時,小彼得加了一個「h」字,變成「Brueghel」,後人一直也沿用此拼法,現在更代表了整個家族。後來,「u」和「e」字調轉位置,現在這種拼法用來代表由小揚·勃魯蓋爾開始、家族中名氣較低的成員。

這些藝術家的市場有何不同?

老彼得‧勃魯蓋爾的作品甚少亮相市場,但偶爾也會有一些發現,例如在大約十年前在西班牙發現一幅老彼得的作品,其後直接送往普拉多美術館。

至於小彼得‧勃魯蓋爾,由於他創作的作品數量眾多,所以價格範圍較廣。其真跡的最高售價大約為1,000萬英鎊,但也有一些不錯的作品只售幾十萬英鎊。鑑於老彼得的作品數量稀少,藏家轉為收藏小彼得的畫作,而他的作品400年來從未貶值。老揚‧勃魯蓋爾也是多產的藝術家,兄弟二人的作品甚多,但仍能保持卓越品質,非常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