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所羅門肖像,1886年  私人收藏  Prismatic Pictures  Bridgeman Images

西蒙‧所羅門 — 鮮為人知的維多利亞時期偉大藝術家

西蒙·所羅門被伯恩-瓊斯譽為「我們當中最傑出」的拉斐爾前派藝術家,Alastair Smart介紹其生平與作品

西蒙‧所羅門(Simeon Solomon)很可能是大眾從未聽聞過的維多利亞時期偉大藝術家,這位神童自小已展現藝術天賦,18歲時已經在皇家藝術學院展出作品,後來更成為拉斐爾前派運動的重要成員。他的同代藝術家愛德華‧伯恩-瓊斯(Edward Burne-Jones) 形容他是「我們當中最傑出者」。

所羅門以《摩西的母親》等畫作逐漸建立名聲,並成為少數獲設計師威廉‧伯吉斯(William Burges)邀請製作「偉大的書櫃(The Great Bookcase)」(被視為維多利亞時期最精緻的家具)的藝術家之一。阿伯里斯特威斯大學藝術史教授科林‧克魯斯(Colin Cruise)表示:「有關十九世紀末英國藝術的綜述和研究,不得不提到他,所羅門是一位不可或缺的人物。」然而,為何如今他的名字卻不為人所知?

西蒙‧所羅門(1840-1905),《戴安娜的女祭司獻上罌粟花》,1864年作。16¾ x 12½英寸(42.5 x 31.7公分)。此作於2015年12月16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43,75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戴安娜的女祭司獻上罌粟花》,1864年作。16¾ x 12½英寸(42.5 x 31.7公分)。此作於2015年12月16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43,75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田園戀人》,1869年作。14 x 10英寸(35.5 x 25.4公分)。此作於2016年7月13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18,75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田園戀人》,1869年作。14 x 10英寸(35.5 x 25.4公分)。此作於2016年7月13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18,750英鎊

答案可以追溯至1873年一件改寫他人生的事件。當時30多歲的所羅門正處於事業的巔峰,但2月11日晚上,他因被發現與另一名男子發生關係而被捕。這在當時是非法行為,所羅門亦被判處監禁18個月,要進行輕度勞動。後來法庭改判罰款100英鎊,但他已名譽掃地,事業亦無法恢復如初。

西蒙‧所羅門(1840-1905),《年輕人習作》。11⅛ x 8½英寸(28.2 x 21.6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8,75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年輕人習作》。11⅛ x 8½英寸(28.2 x 21.6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8,75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在夏日暮色中》。20 x 17⅜英寸(50.8 x 44.1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5,00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在夏日暮色中》。20 x 17⅜英寸(50.8 x 44.1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5,000英鎊

克魯斯解釋:「在維多利亞時期的英國,民眾一直將這種行為視為羞恥,因此一些有地位的朋友和支持者[例如詩人阿爾加儂‧查爾斯‧斯溫伯恩(Algernon Charles Swinburne)和畫家但丁‧加百列‧羅塞蒂(Dante Gabriel Rossetti)] 隨即離他而去。」

從許多方面而言,所羅門的命運(一位遭社會揭發和排斥的同性戀文化界人士)預示了20年後奧斯卡‧王爾德(Oscar Wilde)的境況,但不同之處在於,王爾德在被捕五年後逝世,而所羅門被捕後卻過了30多年貧困潦倒、流離失所的日子,後來更酗酒成性,最終在1905年,他於霍爾本聖吉勒斯濟貧院逝世,終年64歲。

然而,所羅門從未停止創作。當然,在他被捕後委託他創作大型畫作的贊助人少之又少,而他亦負擔不起購買油彩和畫布的費用,但他卻繼續在紙上創作(露宿街頭時亦偶爾在行人路上創作)。克魯斯指:「比起畫布,所羅門的紙本作品最具原創性、感情最為強烈動人。」

西蒙‧所羅門(1840-1905),《東方教會主教》,1874年作。12 x 8⅞英寸(30.5 x 22.6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11,25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東方教會主教》,1874年作。12 x 8⅞英寸(30.5 x 22.6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11,25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路得與波阿斯》,1862年作。9½ x 7⅛英寸(24.1 x 18.1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15,000 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路得與波阿斯》,1862年作。9½ x 7⅛英寸(24.1 x 18.1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15,000 英鎊

2018年7月,佳士得售出26幅涵蓋不同時期、題材及媒介的所羅門作品,包括1858年他18歲時創作的早期素描《愛》;1874年創作的希臘東正教教會主教祝福會眾的水彩畫;1896年創作的神話英雄奧菲斯側面的單色鉛筆素描;以及1862年創作的《聖經》故事《路得與波阿斯》插畫,以及多幅以紅色粉筆創作的精美作品。

西蒙‧所羅門(1840-1905),《夜與她的孩子寐》,1892年作。28⅞ x 22英寸(73.2 x 55.8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47,500 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夜與她的孩子寐》,1892年作。28⅞ x 22英寸(73.2 x 55.8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47,500 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奧菲斯》,1896年作。20 x 16英寸(50.8 x 40.8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30,00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奧菲斯》,1896年作。20 x 16英寸(50.8 x 40.8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30,000英鎊

所羅門出身於正統猶太中產家庭,父親是一位帽商。在藝術生涯初期,他以繪畫舊約場景而聞名,坊間皆認為他描繪的猶太服飾、工藝品和配飾非常寫實。

後來他受到羅塞蒂影響, 逐漸發展出一種獨特的意象風格,克魯斯形容為「宗教意味減少,但整體上更具靈性或令人敬畏」,亦即更有拉斐爾前派的風格。例如,他更喜歡描繪化身為女性的夜與寐一同出現。

西蒙‧所羅門(1840-1905),《夜》,1873年作。18⅛ x 12⅛英寸(46 x 30.7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26,25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夜》,1873年作。18⅛ x 12⅛英寸(46 x 30.7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26,25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希伯來女孩》,1874年作。11⅞ x 8⅜英寸(30.2 x 21.3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16,25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希伯來女孩》,1874年作。11⅞ x 8⅜英寸(30.2 x 21.3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16,250英鎊

所羅門刻劃的人物在性別上沒有明顯的區分,他們與羅塞蒂作品中的人物一樣,看似雌雄同體,因而令許多藝評人不滿。羅伯特·布坎南(Robert Buchanan)曾於1871年在《Contemporary Review》雜誌中寫道,所羅門是「名副其實的惡魔」,他並不欣賞所羅門筆下男性角色展現出的「柔弱氣質」。

所羅門在被捕後有沒有明顯改變他的創作風格?克魯斯表示︰「有,我會說他發展出一種新的審美,一種優美而沉悶的感覺,作品瀰漫著一股憂鬱的氣息。」

西蒙·所羅門(1840-1905),《領主騎士的激情》。24 x 20 英寸(61 x 50.8公分)。此作於2018年12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維多利亞時代、拉斐爾前派及英國印象派藝術拍賣售出,成交價43,75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領主騎士的激情》。24 x 20 英寸(61 x 50.8公分)。此作於2018年12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維多利亞時代、拉斐爾前派及英國印象派藝術拍賣售出,成交價43,750英鎊

另一個轉變是他愛上創作頭像側面的特寫繪畫和油畫,於佳士得倫敦拍賣中售出的《領主騎士的激情》便是典型例子。

這些作品讓我們仔細審視他刻劃的人物,也希望能從中了解他們的想法。然而,這些人物非常內斂,甚至像謎語一樣,難以得知他們的所思所想。因此,外界經常指所羅門在後期成為了象徵主義藝術家,手法與法國藝術家奧迪隆‧雷東(Odilon Redon)非常相似,後者擅長刻劃與身體分離的頭部。

西蒙·所羅門(1840-1905),《懷疑》,1880年作。15½ x 11½英寸(39.4 x 29.2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4,375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懷疑》,1880年作。15½ x 11½英寸(39.4 x 29.2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4,375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男孩約翰》,1903年作。14⅝ x 10½英寸(37.2 x 26.7 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8,50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男孩約翰》,1903年作。14⅝ x 10½英寸(37.2 x 26.7 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8,500英鎊

無論如何,維多利亞時期詩人王爾德一直都非常欣賞所羅門,這也許並不令人感到意外。1877年於牛津大學就讀時,這位劇作家更曾在文章中形容所羅門是一位「天才」。他後來購買了所羅門的多幅素描,但於1896年破產時被迫放棄這些作品,令他大受打擊。

一年後,王爾德在雷丁監獄寫信給前度情人艾佛瑞·道格拉斯(Lord Alfred Douglas),標題為《深淵書簡》(De Profundis),他哀歎︰「我一切美好的收藏……都被賣掉了︰我的伯恩-瓊斯畫作、惠斯勒(Whistler)畫作、蒙蒂塞利(Monticelli)作品、西蒙·所羅門作品、瓷器和藏書。」

西蒙·所羅門(1840-1905),《聖母領報》,1884年作。14⅞ x 21⅞ 英寸(37.8 x 55.6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35,00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聖母領報》,1884年作。14⅞ x 21⅞ 英寸(37.8 x 55.6公分)。此作於2018年7月11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35,000英鎊

所羅門辭世後數年,他的作品曾再次引起注意,例如英國白教堂美術館便在1906年的猶太藝術展中展出所羅門的50多幅作品。兩年後,美國作家朱莉亞·埃爾斯沃思·福特(Julia Ellsworth Ford)亦就他的畫作出版了一份研究《Simeon Solomon: An Appreciation》。

然而這只是曇花一現,在其後近一個世紀,所羅門被徹底遺忘,直至1980年代末,戲劇導演尼爾·巴特利特(Neil Bartlett)以所羅門為靈感,將獨角戲《A Vision of Love Revealed in Sleep》搬上舞台,而伯明翰博物館和美術館亦於2005年所羅門逝世一百周年舉辦大型回顧展「Love Revealed: Simeon Solomon」(由克魯斯策展,其後巡展至德國慕尼黑史杜克別墅博物館)。近年,英國泰特美術館亦以所羅門的六幅畫作為2017年的「Queer British Art 1861–1967」展覽揭幕,反響熱烈。

西蒙·所羅門(1840-1905),《巴赫的序曲》,1868年作。17 x 25英寸(43.2 x 65公分)。此作於2016年7月13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182,500英鎊
西蒙·所羅門(1840-1905),《巴赫的序曲》,1868年作。17 x 25英寸(43.2 x 65公分)。此作於2016年7月13日在佳士得倫敦售出,成交價182,500英鎊

所羅門作品的市場如何?作品價值是否正在上升?佳士得英國繪畫及水彩部主管Harriet Drummond表示︰「的確是這樣。市場普遍反映出他的名氣日盛。2016年,佳士得便創下所羅門作品的拍賣紀錄,以高於估價一倍的成交價即182,500英鎊,拍出其水彩畫《巴赫的序曲》。」

她補充︰「所羅門的知名度仍然比大多數維多利亞時期的藝術家較低,而作品價格亦非常相宜,特別是考慮到作品的品質,這是值得留意的一大好處。2018年7月的拍賣無疑匯聚了最大批的所羅門紙上作品私人珍藏,當時繪畫作品的起拍價為2,000英鎊,而估價最高的拍品則介乎25,000 至35,000英鎊,價格非常親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