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葉群鴨

1943年，林風眠創立的國方藝術專科學校(下稱國立藝專)因戰亂的緣故，遷至重慶盤溪，讓出生於四川省的席德進得以接受純藝術教育。1945年席德進選了林風眠的教室專攻西畫。林老師對後期西方藝術如立體主義、野獸派、抽象藝術的熱愛，啟發了國立藝專的學生在藝術上尋找自己的風格，而不是埋首在學院及寫實主義的陰影。在國立藝專這個藝術搖籃，席德進初次接觸西方現代藝術大師尚塞、馬蒂斯、畢卡索等個人風格強烈的作品，漸漸認識西方美學的觀點。1946年抗戰勝利後，席德進隨學校從重慶到杭州，不斷追求技巧、知識、心靈的突破。 1948年，席德進隨著青年軍207師來到台南，及後在嘉義中學擔任美術老師；1952年，席氏前往台北展開新生活。三年的嘉義生活讓藝術家貼近自然，台南的鄉土氣色和自然風光也成了席氏的創作靈感。而資訊相對發達的台北，促使席德進理解西方藝術風潮。在台北的十年，席德進在創作上加入西方藝術畫風，如野獸派、印象派，通過探索西方藝術，開拓能貼切傳達個人感覺、精神的繪畫語言。創作於1956年的《養鵝人家》(Lot 2167)，展現了台灣鄉村活潑、淳樸的味道。養鵝此一代表台灣鄉土氣色的的繪畫題材，更成功把席氏的藝術帶到國際舞台 — 同樣作於1956年的《賣鵝者》(圖1)參加第四屆巴西聖保羅國際雙年展。《養鵝人家》的用色豐富且大膽，深富野獸派的表現力，放棄原來場景色彩的再現，為了展現氣氛和情感，主觀地選擇了開朗的橘色。藝術家以平塗的技巧，把簿簿的油彩層層刷上，層層疊疊的色彩相互交織，產生漸變的色調，儼如水墨的敷染；色彩之間相互影響，強烈的互補色的應用，形成豐富的視覺律動。這種色彩重疊，故意讓底色浮現的著色技巧，推進了林風眠改革僵化的傳統水墨時提出的「墨疊色、色疊墨」理論。粗獷的黑色邊緣線，勾勒出景物的外形，組成幾何形狀的平面色塊。藝術家放棄傳統再現三維空間的透視法，以色彩暗示內、外空間，表現平面設計的美感。簡約的線條組織了鵝的體形，可見席德進嘗試在具象、抽象之間尋求平衡點。 席德進致力從水彩、油畫、水墨、素描不同的繪畫工具互相吸收經驗。自1970年代，席氏不斷嘗試水墨的創新，他通過現代的思維和生活體驗，重新審視風景、花卉這些傳統題材。《芋葉群鴨》(Lot 2168)中，藝術家重新賦予花鳥新的造形。席德進不僅把握了景物間清晰的層次關係，半透明的水墨暈染創造出光影變化。自60年代末，席氏開始臨寫漢碑帖，建立出粗壯且簡潔有力的線條。《芋葉群鴨》中利落的線條突顯了葉片的立體感。精湛水墨技巧描繪鴨子的體態與神情，表現出東方的情趣和墨韻。 席德進在國立藝專學習時曾說：「練得好，就能像林風眠老師的功力那麼深，要什麼線，什麼形，都能穩拿。」因此，席德進一直追求線條的熟練和造型的精確。《手抱皮箱的男孩》(Lot 2169)通過炭筆單一的繪畫工具，通過交錯的線條，陰影，把抱著皮箱，正在等待的男子的外形以至神髓活靈活現地表現，充分體現席德進扎實的繪畫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