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之自由

香港佳士得2012年春拍特別搜羅馬德升過去三十年不同時期和媒材的創作，作品互相呼應，展現藝術家的創作歷程及當中的變化脈絡。馬德升早於1980年代已活躍於中國當代藝壇，是當時先鋒藝術的代表。1979年，他聯合了22位藝術家在北京舉辦「星星美展」展覽，打破官方藝術的桎梏，表達個性及多樣化的藝術風格。創作於1980年的木刻版畫《無題》(Lot 2606)代表馬德升早期的創作特色。題材圍繞日常生活情景，表達上承續了當時流行的木刻版畫形式，但運用銳利的刀刻線條、簡約強烈的黑白對比，呈現一種冷峻的視覺風格。巴黎龐比度藝術中心也曾展出過他的木刻版畫，部份作品成為法國博物館收藏。星星畫展以後，政治風氣收緊，馬德升全面轉向水墨及抽象畫的創作，《自然中的自由》(Lot 2411) 及《無題》(Lot 2412)都是這種風格的代表。《自然中的自由》以表現性的寫意線條勾勒人物形象。人物豐乳肥臀、頭小身碩、扭動的身體肢態，是馬德升的獨特造型，抽象而充滿表現主義的力量，預示、啟導了後來的石頭人形象。畫面佈滿雪片紋理，彷佛是中國山水的山巒肌理，又帶有拓印的視覺質感。《無題》是馬德升作品中少見、具備強烈東方色彩的作品。畫面隱含了天圓地方的東方世界觀，枯松木石、風格化的扭動人物，都讓人聯想到馬德升所喜愛的八大山人及他的藝術形象，甚至是中國古代藝術常見的蕭索蒼茫意境，在當代情境中重新表現中國傳統藝術的心性和意境，更是自此以後成為馬德升的創作要旨。 從2002年開始，馬德升開創另一代表性系列—以不規則的鵝卵石組疊成人物的形象，呈現強烈的抽象、象徵主義風格。《大地之柱》(Lot 2410)就是這個系列的代表作之一。石頭的黑白相間，連繫到前期的黑白版畫及水墨創作，令人聯想到馬德升終生追求探索的墨色美感。作品以粗獷豪邁的筆觸風格描繪石頭，筆力勁健，表現一種樸素的雕刻質感和情感力量，是色彩表現主義的範例。狂飆奔放的筆觸背後，是充份參悟和應用水墨寫意畫的創作神髓，會發現像張旭草書般的筆勢運動。在馬德升處理下，西方媒材具備了東方藝術的空靈氣韻，承續的是由常玉、趙無極及朱德群等藝術家所開展的中西美學融合道路，在他們的基礎上又走出了自己的獨特風格及成就。大小不一的石頭堆疊起來，互為依靠，又似乎搖搖欲墜，再結合了背景三段式的棕色遞變及傾斜的色面暗示，呈現一種在這系列中最為特別的生命律動能量及變化節奏感，同是也是藝術家對世界本質的思考和體會。在馬德升的理念中，石頭充滿精神性的隱喻，代表地球的本質和世界的精神︰「我覺得石頭在地球上是最早就有，土地跟石頭，石頭裡含藏生命，地球上所有東西，都可以包含其中……石頭的精神，在宇宙發展，在人類世界，在個人生命，都起著很大的作用。」石頭面對風雨侵蝕，本質從不改變，代表着永恆的守候、堅忍和信念。《大地之柱》的筆觸、極簡的單色色彩、宏闊的空間想像、石頭的象徵意義等，聚合而為一種雄健壯闊的生命氣勢，使人仿如置身遠古太初，重新體認天地開闢中宇宙、自然、地球最原始的生命精神，呼應了「大地之柱」的題旨，作品也因而成為中國當代藝術中抽象象徵主義的典範代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