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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私人珍藏
WANG AO (1450-1524)
明 王鏊 草書 水墨紙本 手卷
細節
明 王鏊 草書 水墨紙本 手卷
釋文：洞庭兩山賦
吳粵之墟有巨浸焉 (三萬六千頃)，浩浩湯湯如滄溟�渤渤之茫洋，其中有山焉七十有二，妙妙忽忽如蓬壺方丈之彷佛日月之形，升沉魚龍之所，變化百川，攸歸三州為界，所謂吞雲夢八九於胸中，曾不帶芬者也。客曰試為我賦之。夫太始湯穆一氣，推遷融而為湖，結而為山，爰有群峰。散見疊出於波濤之間，或現或隱，或浮或沉，或吐或吞，或如人主，或如鳥翻，或如黿鼉之曝，或如虎豹之蹲忽起，二峰東西雄據，有若巨君彈壓臣庶，又若大軍之出旌幢，幡蓋繚繞，奔赴東山，起自莫厘。或騰或倚，若飛雲旋飆，不知幾千百折至長圻蜿蜒而西逝，西山起自縹緲，或起或伏，若驚鴻翥鳳不知幾千萬，落至渡渚迴旋而北折，試嘗與子登高騁望，近則重岡複嶺，喊呀庨豁縈洲枉渚，盤蟺緬邈，遠則煙蕪渺彌，天水一碧帆影，見而思無，飛鳥出而復後，靈巖則返照孤輘弁山則輕煙一抹，此亦天下之至奇也，若乃長風駕浪，歕山欱野，足使人魂驚而汗駭，及其風日晴熙，穀紋漣漪，又使人心曠而神怡，至於瑤海上月，流光萬頃，星河倒懸，蕩漾山影又一奇也，遙峰霽雪，凝華萬疊，玉鑑冰壺，上下相合又一奇也。風雨晦明頃刻異，俟煙雲變滅只尺殊狀，雖有至巧莫能為像，試嘗與子吊古尋幽，則有迴巖穹壑，窈窱相通，琳宮梵宇，暮鼓晨鐘，壽藤靈蘭，美箭長松，金庭玉柱，石函寶書，靈威丈人之所闚也。具闕珠宮，繡穀鳴璫，柳毅書生之所媲也，翠峰杜圻，范蠡之所止息，黃村角頭，綺皓之所從逝也。而闔廬夫差之跡尤多翫月之渚，消夏之灣，牧馬之城，圈虎之山，射鶚之嶺，練嶽之川，出金鐸於淺瀨，逸梅梁於驚湍，它若毛公之井，蔡經煉藥之墽，聖姑絕雉之塘，雪竇降龍之淵，其石則岌嶭嶙峋瘦漏，嵌空牛奇章有甲乙之品，宋即嶽來永固之封，其泉則淪 沸，甘寒澄碧墨佐君表，無礙之名，天衣禪留，悟道之跡斯地也，孫尚書欲卜居而不能，范文穆思再至而不果，豈如吾人生長茲土，依據巖架棟，占墅分圃，散為村墟，湊為闤闠，桑麻交蔭，雞犬鳴吠，里無彩解，劇孟之俠，市無桑間濮上之音，婚姻相通，若朱陳之族理，亂不識若武陵之源佛狸之馬跡不到，周顒之僧，駕自旋星應五車地，絕三斑盧橘夏熟，楊梅日殷，園收銀杏，我種黃甘，雨前芽茗，蟄餘萌竹，梅多庾嶺，梨美張谷，水族則時，之白鱠殘之，銀魴鱸鮒鮆自昔所珍，吾是之子，摘山之毳，掇野之茸，割湖之鮮，釀湖之醲，泛白少傅月夜管弦之舟和天隨子太古滄浪之歌，弔吳王之離宮，扣隔水之靈窩，凌之萬頃之瓊瑤，覽七十二之嵯峨，其亦足樂乎，彼岳陽彭蠡非不廣且大也，而乏巍峨之勢，天臺武夷非不高且麗也，而無浩渺之容，蓋物之兩大美有獨鍾是謂人間之福地，物外之靈峰，固有極觀游之美，而未知造化之工，且夫天地之間，東南為下，非是湖為之尾閭，泄之，瀦之，則泛濫橫溢，江左之民，其為魚乎，懷襄之世，湖波震蕩，非是山為之砥柱，鎮之，續之，則奔之激慕嚙湖東之地，其為沼乎，唯古人天作之寬，以納以容，地設之隘，以襟以帶，禹順其流，分滋別派，三江既入，萬世永賴，而後吾人乃得優游於此，蓋至是而後知造化之意深，神禹之功大，亂曰：吾何歸乎？吾將歸乎？湖上之青山，世與我而相遺，超獨邁其逾遠，海山率不可以驟到，非茲峰之洵美兮，吾誰與寄此高蹇。
性善對
有問於王，子曰：自昔，言性者多異，至孟子而定，至程子朱子而明，後世言性者不能易也，子亦有異聞乎�曰：無以異也。子思，子曰：天命之謂性，記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易曰：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是皆性善之謂也。吾又何言乎�曰性：吾知其善也，其所以善，吾不知也，子其有以喻我。來曰：而欲知爾之性之善乎，蓋反而內觀乎，寂然不動之中，而有至虛至靈者尊，湛兮，吾非有也，窅兮，吾非無也，不墮於中道，不集於聲、臭，當是時也，善且未形而惡有所謂，惡者哉，惡有所謂，善惡混者哉，惡有所謂三品者哉，曰性惟虛也，惟靈也，所謂仁義禮知者安從生，曰性其猶鑑乎，鑑者善應而不留物，來則應物，去則空鑑，何有焉，蓋無有而能有，其有者也，曰性惟虛也，惟靈也，則惟其善者也，而惡安從生�曰其生於蔽乎，氣質者，性之所寓也，亦性之所由蔽也，氣質異而性隨之，譬之珠焉，墜於澄淵則明，墜於濁水則昏，墜於污穢則穢。墜於澄淵上智是也，墜於濁水凡庶是也，墜於汙穢下愚是也，故曰氣質異而性隨之曰，朱子曰氣以成形，理亦賦焉，天果物之而賦之邪，曰天地間脂塞充滿皆氣也，氣之靈則性也，人得氣以生而靈隨之，譬之月在天物各隨其份，而受之，江湖、淮海此月也，池沼此月也，溝渠此月也，坑塹此月也，豈必物之而侵之，亦隨其所，受而不同，曰所謂虛靈者果性乎，是心也，非性也，曰子以心性為之乎，心者，月之魂也。性者月之光華也，性者光華之發於物者也，非有異也。曰：子之言性也，與儒先若有不同焉，將非韓愈氏所謂雜佛老而言之者乎，曰：非也。孔子曰：心之神明是為性。
王鏊著。
鈐印：濟之、大雅、三槐之交、大學士圖書印
董其昌、方廷瑚、陳希敬、葉道芬長跋於後
按：據董其昌跋此卷，應有唐寅為王鏊補洞庭兩山圖，惜現已佚去。
來源：香港佳士得，中國古代書畫，2006年11月27日， 編號665。
釋文：洞庭兩山賦
吳粵之墟有巨浸焉 (三萬六千頃)，浩浩湯湯如滄溟�渤渤之茫洋，其中有山焉七十有二，妙妙忽忽如蓬壺方丈之彷佛日月之形，升沉魚龍之所，變化百川，攸歸三州為界，所謂吞雲夢八九於胸中，曾不帶芬者也。客曰試為我賦之。夫太始湯穆一氣，推遷融而為湖，結而為山，爰有群峰。散見疊出於波濤之間，或現或隱，或浮或沉，或吐或吞，或如人主，或如鳥翻，或如黿鼉之曝，或如虎豹之蹲忽起，二峰東西雄據，有若巨君彈壓臣庶，又若大軍之出旌幢，幡蓋繚繞，奔赴東山，起自莫厘。或騰或倚，若飛雲旋飆，不知幾千百折至長圻蜿蜒而西逝，西山起自縹緲，或起或伏，若驚鴻翥鳳不知幾千萬，落至渡渚迴旋而北折，試嘗與子登高騁望，近則重岡複嶺，喊呀庨豁縈洲枉渚，盤蟺緬邈，遠則煙蕪渺彌，天水一碧帆影，見而思無，飛鳥出而復後，靈巖則返照孤輘弁山則輕煙一抹，此亦天下之至奇也，若乃長風駕浪，歕山欱野，足使人魂驚而汗駭，及其風日晴熙，穀紋漣漪，又使人心曠而神怡，至於瑤海上月，流光萬頃，星河倒懸，蕩漾山影又一奇也，遙峰霽雪，凝華萬疊，玉鑑冰壺，上下相合又一奇也。風雨晦明頃刻異，俟煙雲變滅只尺殊狀，雖有至巧莫能為像，試嘗與子吊古尋幽，則有迴巖穹壑，窈窱相通，琳宮梵宇，暮鼓晨鐘，壽藤靈蘭，美箭長松，金庭玉柱，石函寶書，靈威丈人之所闚也。具闕珠宮，繡穀鳴璫，柳毅書生之所媲也，翠峰杜圻，范蠡之所止息，黃村角頭，綺皓之所從逝也。而闔廬夫差之跡尤多翫月之渚，消夏之灣，牧馬之城，圈虎之山，射鶚之嶺，練嶽之川，出金鐸於淺瀨，逸梅梁於驚湍，它若毛公之井，蔡經煉藥之墽，聖姑絕雉之塘，雪竇降龍之淵，其石則岌嶭嶙峋瘦漏，嵌空牛奇章有甲乙之品，宋即嶽來永固之封，其泉則淪 沸，甘寒澄碧墨佐君表，無礙之名，天衣禪留，悟道之跡斯地也，孫尚書欲卜居而不能，范文穆思再至而不果，豈如吾人生長茲土，依據巖架棟，占墅分圃，散為村墟，湊為闤闠，桑麻交蔭，雞犬鳴吠，里無彩解，劇孟之俠，市無桑間濮上之音，婚姻相通，若朱陳之族理，亂不識若武陵之源佛狸之馬跡不到，周顒之僧，駕自旋星應五車地，絕三斑盧橘夏熟，楊梅日殷，園收銀杏，我種黃甘，雨前芽茗，蟄餘萌竹，梅多庾嶺，梨美張谷，水族則時，之白鱠殘之，銀魴鱸鮒鮆自昔所珍，吾是之子，摘山之毳，掇野之茸，割湖之鮮，釀湖之醲，泛白少傅月夜管弦之舟和天隨子太古滄浪之歌，弔吳王之離宮，扣隔水之靈窩，凌之萬頃之瓊瑤，覽七十二之嵯峨，其亦足樂乎，彼岳陽彭蠡非不廣且大也，而乏巍峨之勢，天臺武夷非不高且麗也，而無浩渺之容，蓋物之兩大美有獨鍾是謂人間之福地，物外之靈峰，固有極觀游之美，而未知造化之工，且夫天地之間，東南為下，非是湖為之尾閭，泄之，瀦之，則泛濫橫溢，江左之民，其為魚乎，懷襄之世，湖波震蕩，非是山為之砥柱，鎮之，續之，則奔之激慕嚙湖東之地，其為沼乎，唯古人天作之寬，以納以容，地設之隘，以襟以帶，禹順其流，分滋別派，三江既入，萬世永賴，而後吾人乃得優游於此，蓋至是而後知造化之意深，神禹之功大，亂曰：吾何歸乎？吾將歸乎？湖上之青山，世與我而相遺，超獨邁其逾遠，海山率不可以驟到，非茲峰之洵美兮，吾誰與寄此高蹇。
性善對
有問於王，子曰：自昔，言性者多異，至孟子而定，至程子朱子而明，後世言性者不能易也，子亦有異聞乎�曰：無以異也。子思，子曰：天命之謂性，記曰：人生而靜，天之性也。易曰：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是皆性善之謂也。吾又何言乎�曰性：吾知其善也，其所以善，吾不知也，子其有以喻我。來曰：而欲知爾之性之善乎，蓋反而內觀乎，寂然不動之中，而有至虛至靈者尊，湛兮，吾非有也，窅兮，吾非無也，不墮於中道，不集於聲、臭，當是時也，善且未形而惡有所謂，惡者哉，惡有所謂，善惡混者哉，惡有所謂三品者哉，曰性惟虛也，惟靈也，所謂仁義禮知者安從生，曰性其猶鑑乎，鑑者善應而不留物，來則應物，去則空鑑，何有焉，蓋無有而能有，其有者也，曰性惟虛也，惟靈也，則惟其善者也，而惡安從生�曰其生於蔽乎，氣質者，性之所寓也，亦性之所由蔽也，氣質異而性隨之，譬之珠焉，墜於澄淵則明，墜於濁水則昏，墜於污穢則穢。墜於澄淵上智是也，墜於濁水凡庶是也，墜於汙穢下愚是也，故曰氣質異而性隨之曰，朱子曰氣以成形，理亦賦焉，天果物之而賦之邪，曰天地間脂塞充滿皆氣也，氣之靈則性也，人得氣以生而靈隨之，譬之月在天物各隨其份，而受之，江湖、淮海此月也，池沼此月也，溝渠此月也，坑塹此月也，豈必物之而侵之，亦隨其所，受而不同，曰所謂虛靈者果性乎，是心也，非性也，曰子以心性為之乎，心者，月之魂也。性者月之光華也，性者光華之發於物者也，非有異也。曰：子之言性也，與儒先若有不同焉，將非韓愈氏所謂雜佛老而言之者乎，曰：非也。孔子曰：心之神明是為性。
王鏊著。
鈐印：濟之、大雅、三槐之交、大學士圖書印
董其昌、方廷瑚、陳希敬、葉道芬長跋於後
按：據董其昌跋此卷，應有唐寅為王鏊補洞庭兩山圖，惜現已佚去。
來源：香港佳士得，中國古代書畫，2006年11月27日， 編號6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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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佳士得，中國古代書畫，2006年11月27日， 編號665。
榮譽呈獻
Ben K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