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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專文
元 青花開光「西王母蟠桃會」故事圖八方大罐
蘇玫瑰(獨立學者)
此罐洵為難得一見的佳作，除了紋飾題材特殊、畫工精湛，其形制亦殊為罕見。胎體渾厚的大型瓷罐在元代大行其道，觀乎現存元墓壁畫中的宴飲場景，美酒應是先用此類蓋罐運至筵席，再倒入大盤，繼而注入玉壺春瓶以備斟飲。就此可參見陝西蒲城縣洞耳村至元六年 (公元1269年) 張按答不花與李雲線夫婦合葬墓的一幅壁畫，畫中墓主夫婦及侍從身後的桌上有各式酒器，其中便有一件大型蓋罐，圖見Joyce Denney所撰<Mongol Dress in the Thirteenth and Fourteenth Centuries>，全文載於《The World of Khubilai Khan – Chinese Art in the Yuan Dynasty》頁83圖115 (紐約：2010)。此外，安徽歙縣曾出土一組石刻，它們描寫了妥懽帖睦爾治下元統二年 (公元1334年)，某家族設筵歡慶家中子弟科場高中的情形，酒肆中與會者身後桌上也有一例碩大的蓋罐，圖見孫志新所撰<Dadu：Great Capital of the Yuan Dynasty>，刊載於《The World of Khubilai Khan – Chinese Art in the Yuan Dynasty》頁56圖72 (紐約：2010)。
元青花大罐可分為兩大類：一類短直頸，肩無獸面銜環鋪首；另一類頸略長，肩置對稱獅面鋪首，各銜銅環為耳。後者可參見1980年江西高安出土的窖藏文物，其蓋與銅環均完好無缺，詳見《幽藍神采：元代青花瓷器特集》頁178-9編號58 (上海：2012)。如本拍品般的八方大罐少如鳳毛麟角，但瀋陽市遼寧博物館珍藏一例 (蓋與銅環均已佚失)，詳見《元青花》頁54-5 (北京：首都博物館，2009)。遼寧八方大罐跟本品一樣，口沿襯錦紋一匝，頸肩各環飾開光，內繪折枝花草，主紋飾為攢尖如意形開光，外飾卷草紋地。遼寧大罐攢尖開光內飾「滿池嬌」圖案與松、梅、竹。但本罐鋪首所在的兩面攢尖開光內，均繪「歲寒三友」(即松、竹、梅)，另有二開光以西王母為題，其兩側開光內各繪八仙中的兩位。
相對於可直接拉坯成形者，八方造型對陶工來說難度大增，而器型越大，挑戰亦愈大。已知的唐代 (公元618至907年) 上乘八方瓷器寥寥可數，一者為法門寺地宮出土的秘色瓷八棱瓶，圖見汪慶正主編《越窰秘色瓷》圖版1-2 (上海：1996)。即便到了宋 (公元960至1279年)、金 (公元1115至1234) 時期，棱面造型仍珍罕如昔，但偶爾亦見於龍泉青瓷：一例為浙江省博物館藏北宋早期龍泉窯八方執壺，圖見《龍泉窯青瓷》頁87編號46 (臺北：1998)；另一例為麗水市博物館藏南宋敞口六角瓶，圖見前述著作頁152編號119。時至元代 (公元1279至1368年)，八方器物依然罕見，但在高檔的景德鎮青花瓷與龍泉窯青瓷之中，其出現頻率的確略增。該等八方瓷器以斂口器居多，如梅瓶、葫蘆瓶、玉壺春瓶及執壺，而最罕見的當屬本拍品這類大罐，但傳世品中的確也有若干八方盌和高足盃等敞口器。
為元代權貴燒造的器物之中，棱面造型日趨流行，究其原因，可能正如一些學者所言，反映了當時人們對西域 (如伊朗、敘利亞和馬穆魯克時代的埃及) 金屬器興趣日增，詳見大維德基金會專論系列之二麥德理 (M. Medley) 著作《Metalwork and Chinese Ceramics》頁14 (倫敦：1972)；另一個原因則是唐代金屬器在元代再度興起。唐代貴重金屬器之中有一批棱面之作，它們很可能是中原與西亞、中亞之間文化交流的產物。最著名的例子當數勿裡洞沉船貨物與何家村窖藏文物中的八方金盃，詳見拙作<A Remarkable Tang Dynasty Cargo>，全文載於《東方陶瓷學會會刊》2002-2003年67號刊頁20-22。
龍泉青釉八方梅瓶亦散見於海外珍藏，但為數不多，其中數例模印八仙，與本拍品的八仙題材相映成趣。其中一例梅瓶為費城美術館珍藏，其開光飾露胎模印八仙，圖見Y. Mino與蔣人和合著的《Ice and Green Clouds: Traditions of Chinese Celadon》頁202-3編號82 (印第安納波利斯：1986)，另一例近似梅瓶先後為三藩市李清華 (1901-1980) 及新加坡Jack Chia伉儷舊藏，於2022年9月23日經紐約佳士得拍出 (拍品編號927)。
八仙是指李鐵拐、鍾離權、呂洞賓、張果老、韓湘子、曹國舅、藍采和及何仙姑，相傳泰半為唐代人氏。及至宋代，八仙已是家喻戶曉、備受推崇的傳奇人物，在金代更是華北地區耳熟能詳的組合。金元時期，道教全真派在中原崛起，八仙這一組合的出現與此不謀而合。
時至元代，以八仙乃至西王母為題的畫作愈加普遍，間或亦用作裝飾藝術題材。臺北故宮博物院藏《獻壽圖》便是一例，畫中西王母身畔侍者手端壽桃一盤。兼具西王母與八仙的著名畫作之一，是山西境內黃河沿岸道觀永樂宮內的壁畫，此觀於1958年至1966年期間逐件拆遷，北移至十五英哩以外山西南部的芮城縣，以免因興建三門峽水庫而遭淹沒。永樂宮供奉的是八仙之一呂洞賓，相傳其出生地與原址相距不遠。純陽殿東、北、西三壁以《純陽帝君神遊顯化圖》為題，詳見《永樂宮壁畫》頁182-259 (北京：2008)。值得一提的是，此殿北壁西側的《鍾離權度呂洞賓圖》畫工堪稱一絕，就此可參照前述著作頁260-1。此外，純陽殿內《八仙過海圖》亦常為人津津樂道，圖見前述著作頁262-5。
永樂宮也有關於西王母與玉女的描寫。尤須一提的是，三清殿西壁所示西王母之寶冠，與本品松下西王母的冠飾幾乎如出一轍。誠然，兩者的冠飾、衣袍均大同小異。這幅《朝元圖》描繪的是眾仙朝謁元始天尊的盛況，西王母本尊端坐於寶座之上，鳳冠正面嵌其特有的坤卦，圖見前述著作《永樂宮壁畫》頁130及133。本罐繪一仙人佇立殿內，其足下為方格地，其冠飾與永樂宮三清殿北壁西側接見傳經法師的玉女所戴寶冠雷同，詳見前述《永樂宮壁畫》頁88。
前述上乘壁畫與絹本、紙本繪畫固然意義重大且影響深遠，其畫風對畫瓷師卻未必有直接的影響。但若說景德鎮畫師曾直接參考刊本插圖，相對之下更有說服力。本拍品松下西王母所戴的獨特鳳冠，乃至前述永樂宮壁畫中西王母的寶冠，亦見於刻本《新刊全相平話五種》中的插畫<呂后祭漢王圖>，就此可參照陸明華所撰<元青花瓷器綜論>，圖見《幽藍神采：元代青花瓷器特集》頁35圖8 (上海：2012年)。值得一提的是，刻本插圖中呂后的袍服亦與本罐所示大同小異。
元曲劇目如《呂洞賓三醉岳陽樓》、《呂洞賓三度城南柳》等，亦進一步提高了八仙的知名度。至於《漢鍾離度脫藍采和》，劇情講述的便是仙人漢鍾離度化伶人藍采和的故事，詳見J.I. Crump著作《Chinese Theater in the Days of Kublai Khan》頁47-60 (安娜堡，1990)。早在南宋，已出現以西王母為題的戲本，如《宴瑶池爨》，元劇中也有《瑤池會》、《蟠桃會》及《王母祝壽》等。戲曲在元代大行其道，而雜劇亦發展成熟並日益流行。每齣雜劇圍繞着一個故事展開，在音樂伴奏下，用曲詞、賓白、科介等形式鋪演。有些雜劇的情節亦見諸「平話」 (詳見陸明華著述)，平話本身乃是一種通俗的文學形式，很可能脫胎於說書人的話本，甚至可以說是中國小說的原型之一。平話素材泰半來自歷史事件、神話故事或民間傳奇。許多刻本平話插圖，正是元代人物圖罐紋樣的參考對象，相關論述請見前述《幽藍神采：元代青花瓷器特集》收錄的陸明華論文<元青花瓷器綜論>，以及周麗麗撰寫的<關於元代青花戲曲人物故事圖瓷器性質的認識>，全文載於《元代青花瓷器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稿》頁81-106 (上海：上海博物館，2012)。本品紋飾直接脫胎於刻本插圖的另一線索，來自其中一位佇立仙人足下的方格地。1989年，英國鐵路養老基金會拍出一例元代「孟月梅寫恨錦香亭」故事圖罐，其畫面也出現近似的方格地。方格地是元代刻本插圖常用的構圖元素：諸多實例之中，一者為《新刊全相平話五種》收錄的<漢高祖升遐立惠帝圖>，見前述陸明華論文<元青花瓷器綜論>圖9；另一例是元至順本《事林廣記》卷六插圖之一，詳見楊俊豔論文<析元青花平底盤>，全文載於前述《元代青花瓷器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稿》頁184圖17。
蘇玫瑰(獨立學者)
此罐洵為難得一見的佳作，除了紋飾題材特殊、畫工精湛，其形制亦殊為罕見。胎體渾厚的大型瓷罐在元代大行其道，觀乎現存元墓壁畫中的宴飲場景，美酒應是先用此類蓋罐運至筵席，再倒入大盤，繼而注入玉壺春瓶以備斟飲。就此可參見陝西蒲城縣洞耳村至元六年 (公元1269年) 張按答不花與李雲線夫婦合葬墓的一幅壁畫，畫中墓主夫婦及侍從身後的桌上有各式酒器，其中便有一件大型蓋罐，圖見Joyce Denney所撰<Mongol Dress in the Thirteenth and Fourteenth Centuries>，全文載於《The World of Khubilai Khan – Chinese Art in the Yuan Dynasty》頁83圖115 (紐約：2010)。此外，安徽歙縣曾出土一組石刻，它們描寫了妥懽帖睦爾治下元統二年 (公元1334年)，某家族設筵歡慶家中子弟科場高中的情形，酒肆中與會者身後桌上也有一例碩大的蓋罐，圖見孫志新所撰<Dadu：Great Capital of the Yuan Dynasty>，刊載於《The World of Khubilai Khan – Chinese Art in the Yuan Dynasty》頁56圖72 (紐約：2010)。
元青花大罐可分為兩大類：一類短直頸，肩無獸面銜環鋪首；另一類頸略長，肩置對稱獅面鋪首，各銜銅環為耳。後者可參見1980年江西高安出土的窖藏文物，其蓋與銅環均完好無缺，詳見《幽藍神采：元代青花瓷器特集》頁178-9編號58 (上海：2012)。如本拍品般的八方大罐少如鳳毛麟角，但瀋陽市遼寧博物館珍藏一例 (蓋與銅環均已佚失)，詳見《元青花》頁54-5 (北京：首都博物館，2009)。遼寧八方大罐跟本品一樣，口沿襯錦紋一匝，頸肩各環飾開光，內繪折枝花草，主紋飾為攢尖如意形開光，外飾卷草紋地。遼寧大罐攢尖開光內飾「滿池嬌」圖案與松、梅、竹。但本罐鋪首所在的兩面攢尖開光內，均繪「歲寒三友」(即松、竹、梅)，另有二開光以西王母為題，其兩側開光內各繪八仙中的兩位。
相對於可直接拉坯成形者，八方造型對陶工來說難度大增，而器型越大，挑戰亦愈大。已知的唐代 (公元618至907年) 上乘八方瓷器寥寥可數，一者為法門寺地宮出土的秘色瓷八棱瓶，圖見汪慶正主編《越窰秘色瓷》圖版1-2 (上海：1996)。即便到了宋 (公元960至1279年)、金 (公元1115至1234) 時期，棱面造型仍珍罕如昔，但偶爾亦見於龍泉青瓷：一例為浙江省博物館藏北宋早期龍泉窯八方執壺，圖見《龍泉窯青瓷》頁87編號46 (臺北：1998)；另一例為麗水市博物館藏南宋敞口六角瓶，圖見前述著作頁152編號119。時至元代 (公元1279至1368年)，八方器物依然罕見，但在高檔的景德鎮青花瓷與龍泉窯青瓷之中，其出現頻率的確略增。該等八方瓷器以斂口器居多，如梅瓶、葫蘆瓶、玉壺春瓶及執壺，而最罕見的當屬本拍品這類大罐，但傳世品中的確也有若干八方盌和高足盃等敞口器。
為元代權貴燒造的器物之中，棱面造型日趨流行，究其原因，可能正如一些學者所言，反映了當時人們對西域 (如伊朗、敘利亞和馬穆魯克時代的埃及) 金屬器興趣日增，詳見大維德基金會專論系列之二麥德理 (M. Medley) 著作《Metalwork and Chinese Ceramics》頁14 (倫敦：1972)；另一個原因則是唐代金屬器在元代再度興起。唐代貴重金屬器之中有一批棱面之作，它們很可能是中原與西亞、中亞之間文化交流的產物。最著名的例子當數勿裡洞沉船貨物與何家村窖藏文物中的八方金盃，詳見拙作<A Remarkable Tang Dynasty Cargo>，全文載於《東方陶瓷學會會刊》2002-2003年67號刊頁20-22。
龍泉青釉八方梅瓶亦散見於海外珍藏，但為數不多，其中數例模印八仙，與本拍品的八仙題材相映成趣。其中一例梅瓶為費城美術館珍藏，其開光飾露胎模印八仙，圖見Y. Mino與蔣人和合著的《Ice and Green Clouds: Traditions of Chinese Celadon》頁202-3編號82 (印第安納波利斯：1986)，另一例近似梅瓶先後為三藩市李清華 (1901-1980) 及新加坡Jack Chia伉儷舊藏，於2022年9月23日經紐約佳士得拍出 (拍品編號927)。
八仙是指李鐵拐、鍾離權、呂洞賓、張果老、韓湘子、曹國舅、藍采和及何仙姑，相傳泰半為唐代人氏。及至宋代，八仙已是家喻戶曉、備受推崇的傳奇人物，在金代更是華北地區耳熟能詳的組合。金元時期，道教全真派在中原崛起，八仙這一組合的出現與此不謀而合。
時至元代，以八仙乃至西王母為題的畫作愈加普遍，間或亦用作裝飾藝術題材。臺北故宮博物院藏《獻壽圖》便是一例，畫中西王母身畔侍者手端壽桃一盤。兼具西王母與八仙的著名畫作之一，是山西境內黃河沿岸道觀永樂宮內的壁畫，此觀於1958年至1966年期間逐件拆遷，北移至十五英哩以外山西南部的芮城縣，以免因興建三門峽水庫而遭淹沒。永樂宮供奉的是八仙之一呂洞賓，相傳其出生地與原址相距不遠。純陽殿東、北、西三壁以《純陽帝君神遊顯化圖》為題，詳見《永樂宮壁畫》頁182-259 (北京：2008)。值得一提的是，此殿北壁西側的《鍾離權度呂洞賓圖》畫工堪稱一絕，就此可參照前述著作頁260-1。此外，純陽殿內《八仙過海圖》亦常為人津津樂道，圖見前述著作頁262-5。
永樂宮也有關於西王母與玉女的描寫。尤須一提的是，三清殿西壁所示西王母之寶冠，與本品松下西王母的冠飾幾乎如出一轍。誠然，兩者的冠飾、衣袍均大同小異。這幅《朝元圖》描繪的是眾仙朝謁元始天尊的盛況，西王母本尊端坐於寶座之上，鳳冠正面嵌其特有的坤卦，圖見前述著作《永樂宮壁畫》頁130及133。本罐繪一仙人佇立殿內，其足下為方格地，其冠飾與永樂宮三清殿北壁西側接見傳經法師的玉女所戴寶冠雷同，詳見前述《永樂宮壁畫》頁88。
前述上乘壁畫與絹本、紙本繪畫固然意義重大且影響深遠，其畫風對畫瓷師卻未必有直接的影響。但若說景德鎮畫師曾直接參考刊本插圖，相對之下更有說服力。本拍品松下西王母所戴的獨特鳳冠，乃至前述永樂宮壁畫中西王母的寶冠，亦見於刻本《新刊全相平話五種》中的插畫<呂后祭漢王圖>，就此可參照陸明華所撰<元青花瓷器綜論>，圖見《幽藍神采：元代青花瓷器特集》頁35圖8 (上海：2012年)。值得一提的是，刻本插圖中呂后的袍服亦與本罐所示大同小異。
元曲劇目如《呂洞賓三醉岳陽樓》、《呂洞賓三度城南柳》等，亦進一步提高了八仙的知名度。至於《漢鍾離度脫藍采和》，劇情講述的便是仙人漢鍾離度化伶人藍采和的故事，詳見J.I. Crump著作《Chinese Theater in the Days of Kublai Khan》頁47-60 (安娜堡，1990)。早在南宋，已出現以西王母為題的戲本，如《宴瑶池爨》，元劇中也有《瑤池會》、《蟠桃會》及《王母祝壽》等。戲曲在元代大行其道，而雜劇亦發展成熟並日益流行。每齣雜劇圍繞着一個故事展開，在音樂伴奏下，用曲詞、賓白、科介等形式鋪演。有些雜劇的情節亦見諸「平話」 (詳見陸明華著述)，平話本身乃是一種通俗的文學形式，很可能脫胎於說書人的話本，甚至可以說是中國小說的原型之一。平話素材泰半來自歷史事件、神話故事或民間傳奇。許多刻本平話插圖，正是元代人物圖罐紋樣的參考對象，相關論述請見前述《幽藍神采：元代青花瓷器特集》收錄的陸明華論文<元青花瓷器綜論>，以及周麗麗撰寫的<關於元代青花戲曲人物故事圖瓷器性質的認識>，全文載於《元代青花瓷器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稿》頁81-106 (上海：上海博物館，2012)。本品紋飾直接脫胎於刻本插圖的另一線索，來自其中一位佇立仙人足下的方格地。1989年，英國鐵路養老基金會拍出一例元代「孟月梅寫恨錦香亭」故事圖罐，其畫面也出現近似的方格地。方格地是元代刻本插圖常用的構圖元素：諸多實例之中，一者為《新刊全相平話五種》收錄的<漢高祖升遐立惠帝圖>，見前述陸明華論文<元青花瓷器綜論>圖9；另一例是元至順本《事林廣記》卷六插圖之一，詳見楊俊豔論文<析元青花平底盤>，全文載於前述《元代青花瓷器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稿》頁184圖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