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阿加尔在法国穆然的Hôtel Vaste Horizon酒店,1937年摄。照片:© Tate. 艾琳·阿加尔(1899-1991),《春之祭》,1971年作。油彩 画布。48 x 36⅛英寸(122 x 91.9公分)。估价︰8,000-12,000英镑。此作于2022年2月23日至3月9日在「First

“我很惊讶他们接纳了我”——一位打入超现实主义艺术圈子的女性艺术家

本文将会以于2月及3月推出拍卖的作品,回顾与当时文化界重要人物私交甚笃的艾琳·阿加尔(Eileen Agar),如何巧妙揉合抽象和超现实风格,揭示“隐藏于人生捉迷藏背后的东西”

1924年的某一天,当艾琳·阿加尔后退一步审视自己的画作时,不慎撞上一面全身镜,令玻璃碎片散落一地。

她忆述︰“我马上想到自己的运气真差,但后来意识到我打破的只是自己旧有的形象,而我可以塑造一个更自由和更富想象力的全新形象,从而驱走这种厄运。我感到自己忽然来到了……真正虚幻的艺术世界。”

阿加尔漂亮直率,创意过人,她曾参与1936年举办的著名伦敦国际超现实主义展览,因而经常被形容为女性超现实派艺术家。然而,她对这场运动的看法颇为予盾,表示︰“我不认同超现实主义的无意识主张。画作并非无意识的,你必须思考。”

不过,她很自豪能成为当中的一份子,并明言:“我很惊讶他们接纳了我,因为他们一直都只把女性视为灵感缪斯。”阿加尔将自己认识的男性作为创作题材,以回应超现实派对女性的轻视。即使巴布罗‧毕加索(Pablo Picasso)也无法幸免,在阿加尔于1939年创作的夺目半立体主义肖像《构建的缪斯》中,毕加索便成为她温和嘲弄的对象。

艾琳·阿加尔,《构建的缪斯》,1939年作。油彩、画布。借展予南安普顿市美术馆  © Estate of Eileen Agar. All rights reserved 2022  Bridgeman Images
艾琳·阿加尔,《构建的缪斯》,1939年作。油彩、画布。借展予南安普顿市美术馆 / © Estate of Eileen Agar. All rights reserved 2022 / Bridgeman Images

阿加尔的画作将于2月23日至3月9日举行的「First Open|战后及当代艺术网上拍卖」,以及3月2日的战后及当代艺术日间拍卖推出,作品于1960年代至1970年代初完成,反映阿加尔是一位充满活力、眼光独到的色彩主义画家。

佳士得专家Isabel Millar表示︰“她是一位作风独立的女性,尽管当时女性艺术家要成功并不容易。”

阿加尔于1899年生于阿根廷,父亲为苏格兰商人,母亲则是饼干生意的继承人。她以尊贵侨民的身份在美丽的布宜诺斯艾利斯生活,经常参与海滩派对、欣赏歌剧和观赏马球赛事。她与家人最终于1911年返回英国,定居伦敦贝尔格莱维亚,她亦曾入读当地多间艺术学院,包括斯莱德美术学院。

艾琳·阿加尔(1899-1991),《舞蹈》,约1960年代作。油彩 画布 画板。14 x 17⅞英寸(35.6 x 45.5公分)。估价︰1,500-2,000英镑。此作于2022年2月23日至3月9日在「First Open|战后及当代艺术网上拍卖」呈献
艾琳·阿加尔(1899-1991),《舞蹈》,约1960年代作。油彩 画布 画板。14 x 17⅞英寸(35.6 x 45.5公分)。估价︰1,500-2,000英镑。此作于2022年2月23日至3月9日在「First Open|战后及当代艺术网上拍卖」呈献

从阿加尔的照片可见,她是一位美丽而坚定的年轻女子,其中一幅照片捕捉了她于1937年在法国穆然郊区的屋顶上半裸跳舞的情景,照片中的她美丽而率性,展示自由女性艺术家的面貌。她的丈夫约瑟·巴德(Joseph Bard)曾说︰“阿加尔有一种特殊的倾向,会尝试做一些不可能的事,例如站在吊床上交欢。”

她的独立与执着,在父母停止接济她时变得尤其重要。她后来写道︰“我感到非常不安,想做一些我认为更有价值的事,而不是过着结婚生子的普通生活,反正孩子很可能会在下一场战争中被屠杀。”于是,她搬到切尔西的一房公寓中,全心投入艺术创作。

艾琳·阿加尔(1899-1991),《丑角》,1968年作。油彩 画布。50¼ x 40英寸(127.5 x 101.5公分)。估价︰8,000-12,000英镑。此作于2022年3月2日在佳士得伦敦战后及当代艺术日间拍卖呈献
艾琳·阿加尔(1899-1991),《丑角》,1968年作。油彩 画布。50¼ x 40英寸(127.5 x 101.5公分)。估价︰8,000-12,000英镑。此作于2022年3月2日在佳士得伦敦战后及当代艺术日间拍卖呈献

阿加尔曾与斯莱德美术学院的同窗罗宾·巴列特( Robin Bartlett)有过一段短暂而无法磨合的婚姻,之后改嫁予匈牙利作家巴德,并移居巴黎。后来建筑师兼设计师阿道夫·路斯(Adolf Loos)推荐她跟随捷克立体派艺术家弗朗齐歇克·福尔廷(František Foltyn)学习。

阿加尔开始尝试抽象风格,创作出由重迭图案和色块组成的画作,并融入雀鸟、动物和拼贴形态。

1931年法西斯主义抬头之际,她构想出“子宫魔法”的概念,亦即属于女性的幻想方式,旨在对抗充满男性意识的“疯狂可笑军事主义”。这种不可思议的创新意念,以及她对潜意识和荣格心理分析的兴趣,均对其毕生的作品影响深远。

艾琳·阿加尔(1899-1991),《摩斯密码》,1963年作。油彩 画布。30 x 38英寸(76.3 x 96.4公分)。估价︰5,000-7,000英镑。此作于2022年2月23日至3月9日在「First Open|战后及当代艺术网上拍卖」呈献
艾琳·阿加尔(1899-1991),《摩斯密码》,1963年作。油彩 画布。30 x 38英寸(76.3 x 96.4公分)。估价︰5,000-7,000英镑。此作于2022年2月23日至3月9日在「First Open|战后及当代艺术网上拍卖」呈献

在其后数年间,巴德与阿加尔过着美好的生活,游走于巴黎、伦敦和意大利波托菲诺之间。 他们的社交圈子包括外来移民人士和前卫主义者,二人除了与安德烈·布勒东(André Breton)、努施与保罗·艾吕雅夫妇(Nusch and Paul Eluard)、狄兰·托马斯(Dylan Thomas)、奥斯卡·柯克西卡(Oskar Kokoschka)和艾兹拉·庞德(Ezra Pound)等人举行超现实派私人派对,亦与李·米勒(Lee Miller)、罗兰特·潘洛斯(Roland Penrose)、毕加索和朵拉·玛尔(Dora Maar)等人一同前往法国胡安莱潘。

阿加尔表示︰“大家常常认为超现实派艺术家是没有道德观念的怪物,但我从未曾人随便发生关系,否则哪有时间作画?”

阿加尔的作品对早期超现实主义非常重要,正是由于她同时具备了理性和非理性。她以大自然作为想象的起点,亦会到海滩探索,利用拾获的海洋生物、海草和石头作为灵感,创作梦幻作品。

艾琳·阿加尔(1899-1991),《春之祭》,1971年作。油彩 画布。48 x 36⅛英寸(122 x 91.9公分)。估价︰8,000-12,000英镑。此作于2022年2月23日至3月9日在「First Open|战后及当代艺术网上拍卖」呈献
艾琳·阿加尔(1899-1991),《春之祭》,1971年作。油彩 画布。48 x 36⅛英寸(122 x 91.9公分)。估价︰8,000-12,000英镑。此作于2022年2月23日至3月9日在「First Open|战后及当代艺术网上拍卖」呈献

这种偶然和发现的元素,例如一片可能展现女性身体轮廓的叶子,又或一块看似史前怪物的石头,与她极为热衷的抽象主义背道而驰。她曾说过所有人都用两只脚走路,“对我来说,一只脚是抽象的,另一只脚则是超现实的”。

佳士得专家 Stephanie Garcia认为:“阿加尔的作品非常独特,因而无法被归类至任何特定的艺术运动。”

在一篇名为《Am I a Surrealist?》的文章中,阿加尔曾提及她在创作时平衡抽象主义和超现实主义的手法,“展示了隐藏于人生捉迷藏背后的东西,既有笑声、玩乐,也有坚毅不屈的精神”。

艾琳·阿加尔(1899-1991),《欧罗巴回归》,1971年作。油彩 画布。48 x 60英寸(122 x 152.5公分)。估价︰12,000-18,000英镑。此作于2022年3月2日在佳士得伦敦战后及当代艺术日间拍卖呈献
艾琳·阿加尔(1899-1991),《欧罗巴回归》,1971年作。油彩 画布。48 x 60英寸(122 x 152.5公分)。估价︰12,000-18,000英镑。此作于2022年3月2日在佳士得伦敦战后及当代艺术日间拍卖呈献

阿加尔于战后继续创作和参与展览,但依然是最被忽略的英国超现实主义艺术家。Stephanie Garcia认为,以她于1971年创作的《欧罗巴回归》(上图)为例,此作为“阿加尔最出色的作品之一,她于1999年在苏格兰国立现代艺术美术馆举行展览前,表示这是她个人最喜爱的作品。画作热情洋溢,而且大胆破格,色彩明亮。”

于1991年离世前,阿加尔依然不断创新,探索新的媒介,但却无意推销自己。她于1990年得知自己获选为英国最杰出艺术家时的幽默回应,亦充分展示了她的个性。她当时表示︰“我总是常常取笑皇家艺术学院,因为它从没有超现实派艺术家。”

Isabel Millar表示,正因如此,阿加尔的画作价钱非常相宜,但可能日后将会有变。去年于伦敦白教堂美术馆举行的精彩回顾展,清楚展示了阿加尔的独到慧眼。专家表示︰“那场展览的确令人大感意外,大家看到一位领先时代、透过创作取悦自己的女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