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德海

潘德海90年代初的創作有別於「玩世現實主義」和「波普」的潮流而傾向探索有關生命的主題，從兩件均創作於此時期的作品可以看到他的繪畫風格別樹一幟。《尋人啟事》(Lot 542)畫中的人物形象由細小顆粒高密度組合而成，可以聯繫他在80年代末發展的《掰開的苞米系列》，畫面正中央的橙紅色橢圓形與其說是一張告示上的失蹤人物肖像，更像被剝開了表皮的苞米，每一顆苞米粒上又可以發現更多、更細小的粒狀，人物作為一個整體的形象完全被藝術家拆解為仿如細胞的原始生命。他描繪體積、深淺、色調不同的顆粒，並非單純為了表達畫面中主體的光暗和立體感，似乎更重要地暗示出生物繁衍必然出現的孕育、發展、衰敗以至死亡，正中的部份金黃色顆粒，就像生命到達最活躍的高峰而發出光芒。另外，當人物、服飾，以至背景都以同樣的方式構成時，我們可以領略到世界萬物本來存有的共性，由人和大自然組成的世界系統實際上沒有一個明確的邊界，客觀現象只是人類視覺經驗上的一種局限，潘德海看穿了生命的本質，為觀眾打開了一扇通向生命混沌狀態的大門。 《都市系列第一號》(Lot 541)創作於潘德海住在北京的期間，作品描繪出踏著自行車的四個人物，他們佔據了整個以紅色為主調的畫面，從緊湊的構圖可以把這個虛幻的空間聯想到一個繁忙的京城街道景象。人物的面相面相和身體表面，全部都擁有相同的苞米粒排列，而自行車本身因為其與駕駛者緊密的互動關係而顯得比其他交通工具都人性化，因此當藝術家把車身和輪胎同樣畫成有柔軟度的苞米時，就像《尋人啟事》一樣表達出人與物的共性。畫中各人欠缺焦距的雙眼，一致地張開的嘴巴，加上帶點不知所措地東張西望的舉動，強調了人物內在情緒的不安和焦慮，反映了藝術家面對都市化生活的真實感受。人物由苞米顆粒所組合而成，在視覺和觀念上都說明了生命的安定性並非一種必然，從零碎、組合、完整、分裂、再組合，周而復始，暗示了潘德海對於生命形態轉化的理解，觀眾看到的是人，也是苞米，還有一種生命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