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米羅的畫作

八十載創意生涯

胡安‧米羅(1893-1983)年輕時曾經從事會計工作，後來投身藝術。八十年來，他曾創作大量版畫、雕塑、掛毯、陶器，以及其最享負盛名的油畫和紙上作品。

米羅認為繪畫的行為是「在毫無保留和沒有想過自我保護的情況下交換血液，全情投入」。

從早年於家鄉巴塞羅那到晚年居於馬略卡島期間，他合共創作了超過2,000幅畫作，並經常推陳出新。

他最知名的作品當數1920年代於巴黎創作、與超現實主義者相關的作品。佳士得印象派及現代藝術部國際總監兼副主席Olivier Camu表示︰「有趣的是，米羅畢生的作品在市場上都深受歡迎。」

他補充︰「他是一位視覺詩人，作品悅目，充滿趣味和斑斕色彩，同時也技藝精湛。米羅熱愛繪畫，並不斷尋找新的繪畫方式。無論你是七歲幼童或是耄耋老者，都會被他的作品吸引。」

出走巴黎

少年米羅於1911年巴塞羅那國際藝術展上展出首幅畫作，並於七年後在位於同一城市的Galeries Dalmau 舉行首場個人展覽，展出近200幅作品，當中包括受塞尚(Cézanne)和野獸派啟發的風景畫。

然而，所有作品都無人問津，這次失敗促使他於1920年毅然前往巴黎。

大約在當時，米羅表示自己的藝術目標是「以現實為起點，而不是終點。」他的作品《獵人》（現藏於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便是很好的例子：作品並非以寫實方式描繪狩獵的情景，而是結集冒煙的槍和剛被獵殺的兔子等獨立形態於畫面上游移，讓觀賞者自行解讀。

米羅於巴黎結識路易．阿拉貢(Louis Aragon)和保羅．艾呂雅(Paul Eluard)等幾位超現實主義詩人，這些朋友不久後便開始對其藝術創作產生影響，使米羅進一步遠離具象風格。

米羅透過1925年創作的《畫作》（上圖）等作品，將畫布變成一個半透明、渾濁而沒有邊際的平面，然後在上面填滿眾多神秘而酷似生物的形狀和符號。據說這些元素在他的腦海中自動浮現，並非源自理性思考，與艾呂雅與其他超現實主義者創作詩歌的過程一樣。

米羅有時甚至會在畫面中加入一些文字，例如《繪畫-詩（深褐色頭髮女孩的身體）》。該作於2012年在佳士得以1,680萬英鎊（2,680萬美元）成交，打破米羅作品的拍賣紀錄。

米羅從未正式加入超現實主義運動，但發起這項運動的安德烈・布勒東於1928年宣稱他是「我們當中的極致超現實主義者」。

畢加索(Picasso)亦同樣對米羅稱讚不絕，並在當時對米羅表示︰「你是繼我之後打開一扇新大門的人。」

米羅作品拍賣成交價前三高的作品中，有兩幅繪於1920年代中至後期；前十大高價成交品中，有三幅繪於1920年代中至後期。

從「反繪畫」到《星座》

在1920年代末，米羅的目標有所改變，他表示希望「謀殺繪畫」，因而創作一種偶爾被稱為「反繪畫」的作品，亦即以沙粒、焦油和羽毛等奇特的創作材料製作拼貼畫和油畫。

不過，這位西班牙畫家不久後便重新使用顏料。他的大部分1930年代作品均從政治事件汲取靈感，特別是西班牙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 

在1937年的巴黎世界博覽會上，他為西班牙館創作名為《收割者》（現已遺失）的壁畫，與畢加索的《格爾尼卡》一同展出。作品描繪一名加泰羅尼亞農民奮力對抗佛朗哥軍隊帶來的恐懼，展示強烈的親共和情緒。

這位農民於1938年的畫作《星星的愛撫》（見上圖）再度出現，身穿相同的黑色罩衫和紅色巴雷提那帽，頭頂上有一顆藍色的星星（象徵其革命理想）。

於1940至1941年創作的《星座》系列是米羅於這段時期的代表作，不少藝評家更認為是其藝術生涯的巔峰之作。系列包括23幅小型紙本水粉畫，完成於極為動盪的時期。

隨著佛朗哥在西班牙內戰中取得勝利，加上他的盟友納粹德軍直搗歐洲各國，米羅便經常要帶同妻女逃難，首先是諾曼底，然後到巴黎、佩皮尼昂、巴塞羅那和馬略卡島帕爾馬，最後來到位於加泰羅尼亞蒙特-羅伊格的家族農莊。

在這期間，米羅將水粉裝入袋裡，隨身攜帶，繼續創作《星座》系列。

這些作品呈獻奇妙的宇宙景象，色彩亮麗的天體似乎在大家面前愉快起舞。米羅後來表示︰「當我繪畫（它們）時……那是一種解放，不用再想身邊發生的悲劇。」

Olivier Camu指，「《星座》系列是令人夢寐以求的作品，部分作品依然由私人藏家收藏，但甚少在市場出現。藏家對它們求之若渴，每幅價值超過2,500萬美元。」

米羅與抽象表現主義者

在米羅紐約畫商皮埃爾‧馬蒂斯(Pierre Matisse)的協助下，美國民眾得以在1930年代欣賞到米羅的眾多畫作，現代藝術博物館亦於1941年為他舉辦回顧展。

在二戰後，抽象表現主義運動盛極一時，而米羅的影響力亦非常深遠。他成為自動主義繪畫技巧的表現者，而不少抽象表現主義運動的重要人物也採用此手法創作。

米羅於1950年代定居馬略卡島，並在此度過餘生。這十年間，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專注創作陶器和版畫，反而沒有創作任何油畫。

他於1950年代創作的畫作展現了其作品的另一個轉變，並被朋友兼傳記作家雅克．杜賓(Jacques Dupin)形容為「擴張趨勢」。

此詞一方面意味著米羅的畫作尺寸變得更大，而另一方面則指佔據米羅作品的個別形態變得更大，與其以往作品（特別是《星座》）中的精細小型元素形成鮮明對比。他於1953年創作的《羽翼豐滿的鳥兒飛向銀樹》（見上圖）中的雀鳥和銀樹便是一例。

有趣的是，抽象表現主義者似乎也是「擴張趨勢」的靈感之一。這些早年深受米羅啟發的藝術家大多創作大型的作品，明顯影響了米羅的風格。

米羅於1960年代創作的畫作反映出他與抽象表現主義之間更深層次的互動。以1968年創作的《粉紅雪上的水滴》（見上圖）為例，兩條寬闊有力的黑色筆觸令人想起法蘭茲‧克萊因(Franz Kline)的手法，而填滿橙色的背景則展現羅斯科(Rothko)的純粹風格。

後期作品︰熱情澎湃

即使已屆暮年，米羅依然不斷創新。1970年代中期，年屆八十的米羅於巴黎大皇宮的展覽上展出一批淋上汽油的畫作，當中部分點火燃燒，並將餘下的作品懸掛在天花板上。

他表示︰「被我燒掉的作品非常漂亮，但火焰的顏色也同樣美好。」

佛朗哥於1975年逝世後，長壽的米羅得以見證西班牙重建民主。他於1983年離世，享年90歲。

米羅的23幅作品曾在拍場上以超過1,000萬美元的高價成交，這些作品來自1920、1930、1940或1950年代，當中更包括兩幅反繪畫作品。

Olivier Camu表示︰「米羅作品的市場非常蓬勃，而且深受全球藏家追捧。藏家遍布世界各地，包括美洲、亞洲、歐洲以至中東。」

「米羅早期與晚期作品的價格差距逐漸收窄。現在，大家意識到米羅並非僅是一位超現實主義者。」